天明时分,九阳郡攘外营营地的炊烟刚升起来,一道道灰白色的烟柱在晨风里歪歪斜斜的飘。
秦耀刚走进营区的主干道,迎面就碰上了几个昨日发放抚恤时,前来帮手过他的士卒。
这些人看见他,先是一愣,随即纷纷拱手打起招呼:“秦公子,这么早?”
“秦公子,您腹部的伤势好些了吗?”
“公子今天还有什么能让小的效劳的,您尽管吩咐!”
秦耀一一点头回应,脚步却没停。
扛在肩上的包袱,随着他的步伐一晃一晃的,里面的狼牙吊坠彼此碰撞发出“哗啦哗啦”的脆响,像是有人在摇一串铃铛。
士卒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上。
“那是什么东西?
“听着像是碎银子。”
“呃,秦公子一大早就跑来,只为带一兜碎银子去军需处买东西?”
“不会吧,何必这么麻烦?直接用银票不是更省事?”
“所以说,那大布兜子里装着的,不可能是碎银。”
“等等,该不会是狼牙吊坠吧?”
“嘶——这么多?!不会吧……”
有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在攘外营,谁都知道狼牙吊坠意味着什么——一颗狼牙吊坠,就是一个金霜蛮子的命。
秦耀肩上那个包袱,鼓得像座小山,少说也有两千颗!
“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老兵瞪大了眼,手里的长矛差点没握住。
“利刃小队不是遭了于家的偷袭吗?
“毛羽崇他们都死了,秦公子一个人,怎么可能杀得了这么多蛮子?”
“你小声点!”
旁边的人赶紧拽了他一把,“秦公子昨天不是说了吗?他是用了燃血秘法才活下来的。
“那种秘法,透支的是寿元!
“就是,秦公子用命换来的战功,你他码的在这儿酸什么?”
“更何况,人秦公子还掏自己的腰包,给同队的袍泽家属们,发了数万两的抚恤金!”
“老子快四十岁了,在这攘外营当常驻营地兵也当了十多年,就没见过比秦公子还仁义的主将!”
“你酸别人行。酸他……老子捶你信不信?!”
那人赶紧缩了缩脖子:“我、我不是酸,我就是太震惊了。”
也有老兵吞了吞口水,一脸羡慕的看着秦耀远去的背影,喃喃道:“两千多颗狼牙吊坠啊……”
“哪怕全都是最低级的金霜蛮子的吊饰,换成战功,也有足足两千点啊!”
“放眼整个攘外营,从开战到现在,那么多战斗小队里面,‘团队战绩’中,能杀敌缴获这么多狼牙吊坠的,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个!”
“更别说‘个人战绩’了。”
“不错,我记得昨天傍晚看过的‘攘外营武者军功榜’上,排名第二的陈慈光,迄今为止得到的‘功劳积分’也才九百出头。
“连秦公子第一次以‘伍长’身份回营时的军功都比不上,更别说这次了。”
“真好奇秦公子这次究竟能兑得多少战功。”
“俺也好奇。”
“左右还没到点卯的时间,要不……咱跟去看看?”
“哈,我也正有此意!”
“走走走……”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营地里疯传。
等秦耀不紧不慢的走到军需处的时候,身后已经跟了黑压压一大片人。
士卒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目光都盯在他肩上那个包袱上,眼睛里满是好奇、震惊、羡慕,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等秦耀再走近军需处记功所的大门,已经能听到小院里,那算盘珠子被拨弄的“噼里啪啦”的声响。
秦耀抬手,“咚咚咚”敲了三下。
“谁啊?大早上的,催命呢?!”
里面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紧接着,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一个肥头大耳的军需小吏探出头来。
看见秦耀,先是一愣。
随即,他那张胖脸上不耐烦的神色,立马收敛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