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秦耀离开攘外营,来到九阳郡那隔绝营地与居民区的高墙时,巡逻的士卒正举着火把,来来回回地走。
火光在城墙上拉出一道道长长的影子,像是游走的鬼魅。
相比之下,身披宽大的黑色长袍,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躲在阴影里的秦耀,又何尝不是另一只“幽灵”?
从他刚离开家属营地时,就凭借大成境的「潜行」技能,以及轻功《烟尘草上飞》,神不知鬼不觉的避过了所有人的目光。
此刻,易容成于丹河的他,身披的黑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兜帽下的那张老脸,冷得像冰。
他瞅准时机,脚尖一点,整个人便像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轻飘飘的朝城墙上掠去——又是《烟尘草上飞》!
这门轻功身法被他练到圆满,全力施展开来,脚不沾地,身轻如燕。
一晃眼的功夫,便已跳至半墙腰。
只听“嗒”的一声轻响,秦耀的脚尖在城墙上一锉的同时,五指如钩,扣进城墙砖缝里向上一扒,再翻身一跃。
城墙上,两个巡逻的士卒正靠在垛口边抽烟袋。
火光映在他们脸上,一明一暗的。
“呼——”
秦耀从他们头顶掠过,带起一阵风。
“嗯?”
其中一个士卒抬头看了看,什么都没看见。
“咋了?”
另一个士卒问。
“没啥,就是觉得脖子一凉。”
士卒缩了缩脖子,把烟袋锅子在垛口上磕了磕,火星子飞溅,“这鬼天气,真他娘的冷。”
“谁说不是呢?还是那些官老爷舒服,不用挨饿受冻的。”
“嘿,知足吧,至少咱这块儿离城门有些距离,还能忙里偷闲的咂口老烟!”
“那倒也是,来来来再给我嘬一口。”
此刻,已悄无声息的落到了城墙的另一侧的秦耀,继续施展《烟尘草上飞》。
他听着墙垛上的人声越来越小,距离约定碰头的地点,已越来越近。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后,秦耀已七拐八拐的穿过好几条街,然后落步无声的钻进了刘氏茶馆。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但在深夜安静的茶馆里,依旧显得刺耳。
深夜的茶馆,只有角落里坐着一道人影:于晓倩。
连掌柜的都不见了,可能是她故技重施,亮出了“于家二小姐”的身份,就让这间茶馆的掌柜乖乖走人了吧?
此刻,于晓倩早已换下战场上的那身行头,穿着一件素色的棉袄,头发用一根银簪子挽着,脸上不施粉黛,乍一看倒像个普通的良家少女。
可如果有人仅仅盯住她那双眼睛,就会发现瞳孔深处的惶恐、不安,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之色……
听到门响,于晓倩猛地抬头。
看到门口那个穿着黑袍、兜帽遮脸的身影,她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秦耀没说话,只是迈步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是、是秦公子吗?”
于晓倩轻颤着声音问道。
只因秦耀一袭黑袍、还将帽檐压得很低,根本看不到脸。
秦耀没说话,只自顾自的抬起手,缓缓摘下兜帽。
烛火摇曳,照在他那张苍老的脸上。
“爷、爷爷?!”
于晓倩的瞳孔猛地一缩,活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噌”的一下跳离了桌子。
“爷爷,您、您不是已经……”
女子的声音尖利得像刀子,在安静的茶馆里炸开。
她死死盯着秦耀的脸,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
秦耀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于晓倩感觉浑身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按理说,就算爷爷没死,也不可能跑来自己跟秦耀约好的茶馆才对。
难道说……眼前这家伙并不是人,而是爷爷的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