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雅急的汗流浃背,骑兵已经崩掉了,关前,人头涌涌,甚至有人在慌乱之下,也不顾自己是否识得水性,就往黄河里跳,却是陷入了泥沙当中。
只挣扎了几下,就被浊黄的河水淹没。
况且河面上还有船只,水军总算是逮着杀敌的机会了,弓箭手从容放箭,收割着一条又一条的性命。
刘雅身边,只有数百亲卫护着他,但是人挤着人,马匹根本跑不开。
“刘雅,休走!”
突然一声爆喝。
刘雅回头一看,刘灵双手持握长柯斧,身披铁甲,带着一群兵卒冲了过来。
“刘灵,天子待汝不薄,汝却悖主叛上,羞也不羞?”
刘雅怒斥。
“哈哈,以前我眼瞎,错把胡人当作明主,后遇萧郎,为之折服,我刘灵,愿为萧郎前驱,刘雅你还不速速下马受降,看在旧识的份上,或许我会和郎君请求饶你一命!”
刘灵哈哈一笑,挥起长柯斧就砍。
周围众人面面相觑。
谁敢说刘灵是傻大个?
这番忠心表的好啊。
“啊!”
却是一名亲卫的腰身被剖了开来,身体一折,倒垂在马上,偏一时又死不掉,痛苦的大声哀嚎,那鲜血如泼水般,喷洒出一大片。
刘雅在愤怒中带着战栗。
这就是赤果果的羞侮啊。
正要豁出去和刘灵拼了,身边亲卫却是揪着他的马辔头,急声道:“将军快走,吾等自为将军断后!”
“走!”
刘雅也知这时候不能意气用事,拍马就跑。
虽然前方到处都是乱哄哄的人群,马匹跑不快,但是有层层叠叠的亲卫不要命的阻拦,刘灵带着属下既便奋力拼杀,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刘雅越跑越远,那份无力感几欲让他发狂。
这可是唾手可及的功劳,就这样飞了。
“不好!”
突然刘灵面色一变。
他看到羊聃阴魂不散的赶过来了,接过身边兵卒递来的一副神臂弩,抬手便射。
“哧!”
一道血花在刘雅胸前绽放。
“将军!”
“将军!”
亲卫大急,忙扶住刘雅。
这一箭,击碎了护心镜,穿透了明光铠,没入身体两寸。
一阵剧痛传来,刘雅的力气,也如潮水般退去,眼前出现了重重叠叠的重影,明明烈阳高悬,视界却是越发的昏暗,身体也越来越冷,终于眼前一黑,砰的一声,摔倒马下。
“将军!”
亲卫凄厉大嚎。
“杀,回头拼了!”
“死一个拉垫背,杀两个倒赚!”
刘雅的亲卫,如集体陷入颠狂,根本不作防守,两眼血红,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招数。
这反而扼制了晋军的攻势。
他们也是没办法,主将与亲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平时好吃好喝供着,马匹骑最好的,武器铠甲,连禁军都比不上。
住的是华庭美宅,娶的是俏丽夫人,主将玩腻的女人,也会赏给亲卫玩。
但同时,亲卫必须承担向主将效死的责任,主将死了,亲卫也别想活,即便他们能杀出重围,逃回平阳,刘聪也不会饶了他们,反会祸及家人。
只有战死疆场,才不会被追究责任。
“杀!”
“杀!”
羊耽舔了舔那腥红的嘴唇,狞笑着,一箭射死刘雅,值了。
尤其是从刘灵手上抢来的,就让他心情愉快。
是的,他看不起刘灵这傻大个。
他虽然长相奇怪,却是堂堂正宗泰山羊氏,高门贵胄,还不是旁枝庶出,而是嫡系,要不然也不会随羊曼避往江东。
对于萧悦把他叫回来,他是感激的。
在建邺,人人防着他,羊曼也唯恐他在外惹事生非,但是在北方,时不时就能大杀一场,让他一抒胸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