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二,新皇登基的第二天。
李承乾——不,现在应该叫“陛下”了——坐在崇文殿的案后,面前堆着小山一样的奏章。
不是昨天的贺表。
是各道州县送来的、积压了整整一个正月的急报。
高顺站在一旁,看着陛下那副埋头苦干的样子,心里忍不住嘀咕:登基第一天就加班,这皇帝当得,比太子还累。
“高顺。”
“末将在。”
“传旨,让六部尚书、九卿、在京三品以上官员,下午到崇文殿议事。”
“是!”
高顺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李承乾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登基大典的兴奋劲儿,早就过去了。
剩下的,是一堆烂摊子。
不,也不算烂摊子。父皇留给他的,是一个底子很好的江山。
但再好的江山,也得有人打理。
他需要知道,那些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下午,崇文殿里坐满了人。
六部尚书、九卿、在京三品以上官员,黑压压的一片。
李承乾坐在上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叫你们来,有几件事要问。”
众人竖起耳朵。
“第一件,今年的春耕,各道准备得如何了?”
户部尚书唐俭连忙起身:
“回陛下,户部已按往年惯例,下拨了种子和农具。各道州县也已开始动员百姓。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有些地方,去年遭了灾,百姓手里没有余粮,怕撑不到秋收。”
李承乾眉头一皱:
“哪些地方?”
“河东道的三个县,关中的两个县,还有陇右道的一个县。”
李承乾点点头:
“从国库拨粮,赈济。撑到秋收为止。”
唐俭一愣:
“陛下,这……这可是一大笔粮食……”
“孤——朕知道。”李承乾看着他,“但百姓活不下去,要国库有什么用?”
唐俭心头一震,连忙跪下:
“陛下圣明!”
李承乾摆摆手让他起来,看向工部尚书郭荣:
“郭尚书,今年的河工,准备得如何了?”
郭荣连忙起身:
“回陛下,工部已按去年定下的章程,拟定了今年的河工计划。重点还是黄河沿岸,尤其是那几个容易决口的地方。”
李承乾点点头:
“好。记住,质量第一。谁修的,谁负责。出了问题,拿脑袋来补。”
“是!”
接下来,吏部、刑部、礼部、兵部……一个个汇报。
李承乾听着,偶尔问几句,偶尔点点头。
一个时辰后,该问的都问完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
“诸位。”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朕刚登基,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
“但有一件事,朕很清楚——”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
“这天下,是百姓的天下。”
“谁让百姓活不下去,朕就让他活不下去。”
“都记住了?”
众人齐刷刷跪下:
“臣等遵旨!”
“散了吧。”
众人鱼贯退出崇文殿。
走出殿门的那一刻,不少人后背已经湿透了。
这位新陛下,比太上皇,还要狠。
骊山脚下,别宫。
李世民坐在窗前,看着外面那片光秃秃的山。
冬天还没过去,山上什么都没有。
但他的心情,却比在长安时好了很多。
“太上皇。”内侍小心翼翼地走过来,“长安那边来消息了。”
李世民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笑了。
那小子,登基第二天就开始干活了。
跟他当年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