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是抗战歷史上最艰难的一年。
4月,日军在东南亚节节胜利,现在正在菲律宾和美军死掐。
华北,冈村寧次开始了丧心病狂的三光政策。
安全无忧的重庆政府也派出了远征军南下缅甸作战。
不过上海却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梁仲春走得悄无声息,躺了半个多月,最终还是没扛过那场“鼠疫”,因为害怕传染,尸体当晚就被火化,一坛骨灰成了他留在世上的全部。
至於他是不是真的病死,还是有人暗中下的手,谁也不知道,註定要成为一桩迷案。
南京政府给了他一个“体面”,调查隨他的死戛然而止,没人再去深究那场突如其来的疫病背后藏著什么,也没人在意他生前经手的那些烂帐、那些牵扯多方的秘密。
陈青站在灵堂里,主持了这场隆重的追悼会,目光落在那口空棺材上,里面是梁仲春的骨灰,这个滑头,到死都没给他一个答案。
他到底是不是“松鼠”
有些事,死无对证,才最乾净。
几天后,延安的《解放日报》和新四军的《火线报》同时发表一篇哀悼文章,悼念一位潜伏在敌营有重大贡献的无名英雄离世。
………………
东京的一家陆军医院里,木內影佐正靠在病床上,窗外的樱花落了满院。
他奇蹟般熬过了一场致命的病,从鬼门关爬了回来,医生说需静养两月方能出院。
这位向来阴鷙的日军高官,此刻脸色虽苍白,眼神却依旧锐利,盯著桌上的两份报纸,思考著能让新四军和八路军同时哀悼的无名英雄,会不会就是孔雀。
他翻开了徐天的档案,上海发生的事,让他第一次对自己这个弟子,產生了一丝不安。
当然只是一丝不安的直觉,他平等地怀疑76號的每一个人。
76號的天,彻底换了。
徐天彻底掌控大局,不过几日,他便顺著金信银行挤兑案的线索,查到了冯曼娜头上,这场搅动上海金融圈的风暴,根子就是她放出去的那四个死囚。
不过这些都被陈青抹去,他也懒得追究,76號上下都心照不宣,冯曼娜如今是他“罩著”的女人,谁也不敢再动。
冯曼娜背后那些针对蓝家的小动作依旧不断,陈青懒得理会,他太清楚这女人的性子,为了报仇能付出一切。
苏三省依旧在追求冯曼娜,虽然他也听到了那些风言风语,不过冯曼娜对他一顰一笑,他就丟了魂,认为一切都是谣言,冯曼娜是个好女孩,对自己有意思。
许忠义从香港归来向陈青復命,杏儿和女儿已顺利登船赴美,由明诚全程安排,到了美国就住进了纽约的明家別墅,安稳无虞。
陈青听著,悬著的一颗心彻底落了地,家人平安,是他在这乱世里最硬的底气。
许忠义整天往復旦话剧社跑,陈青也听说,许忠义看了一次话剧,就迷上了復旦话剧社一个叫白玲玲的女学生,对她展开了疯狂的追求。
不多时,陈深的信也到了。
段海平说陈皮皮已经给他送过去了,陈深开了家理髮店,日子低调又平静。
陈青可不想他一直这样下去,他要掌控香港黑道,陈深是他落下的第一颗棋子,陈浩南將来可是铜锣湾扛把子,怎么能一直做个剃头匠。
香港的庞大產业,暂交予王佳芝打理。
她日日忙得脚不沾地,几日后的来信里,字里行间都透著疲惫,却也催他去香港一聚。
李小男一部新戏杀青,拖著一身疲惫回到住处,满身倦意。
她揉著发酸的脖颈,忍不住对著躺在沙发上翻著杂誌的陈青抱怨:“累死我了,这次拍的新戏《月满西楼》,可太挑战我的演技了,一场哭戏拍了好几遍,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乾了。”
陈青正慵懒地靠在客厅沙发上,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眉眼间漾起温柔的笑意。
他朝李小男伸出手,微微用力將人直接搂进了怀中,轻轻揉按著她紧绷的肩颈,语带宠溺:“辛苦我们的大明星了,晚上给你做个全身按摩,这部戏什么时候首映到时候我让76號全体都去影院给你捧场,包下最好的位置,给你撑足场面。”
李小男靠在他温暖的怀里,闻著他身上清浅的气息,疲惫散去大半,她撅了撅嘴,语气带著几分遗憾:“还要好久呢,后期製作还得一阵子。而且首映礼上,我还要上台演唱电影的主题曲,可惜剧组定的那首主题曲我一点都不喜欢,旋律平淡,歌词也不合心意,根本没有適合我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