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府时,崔琼的贴身侍女趁搀扶她的工夫,在她掌心轻轻划了一下。
崔琼会意,眼角余光扫向街角——果然,几道身影匆匆退入巷中,看那矫健步伐与利落动作,分明是四海帮安插的探子。
宾主落座,少不了一番官场寒暄。
张谦取出吏部文书、印信等物,范瑞一一核验,皆是真品。交接之事,按部就班,倒也顺利。
“范大人,”张谦呷了口茶,粗声笑道,“这衡州历年卷宗、钱粮账册,堆得跟山似的。张某初来乍到,怕是要耗些时日才能理清头绪。范大人可得好好跟张某交代交代才是。”
范瑞忙不迭应下:“应当的应当的!张大人放心,范某定当全力配合。”
是夜。
范瑞依着崔琼先前嘱咐,寻了个由头,想把整理好的、关于四海帮的部分隐秘账目与往来书信,暗中递给张谦。
哪知对方只是打着哈哈,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始终没接那薄薄的信封。
范瑞忐忑不安地回房,对崔琼道:“夫人,张大人他……他为何不肯接?莫非是不信我?还是……另有什么顾忌?”
崔琼心中那点猜测又明晰了几分,面上却只是温言安抚:“别慌。新官上任,谨慎些也是常理。许是张大人自有考量,咱们再观察几日。”
第二日,四海帮的密信便悄然送至。
信上言语客气,意思却直接:新刺史既已到任,范大人何不邀其至四海帮地盘“坐坐”,也好让帮中兄弟略尽地主之谊?
崔琼亲自执笔回复,理由说得周全:“新官上任,按例需先至城隍庙祭祀,告慰地方神灵,此乃朝廷规制,不可仓促废弛。再者,张大人初来,若立即邀约,恐惹其疑心,反为不美。且容下官周旋几日,待祭祀完毕,寻个合适时机,必将其引至贵处。”
信送出不久,便得了回复,只一字:“可。”
范瑞对自家夫人的应对佩服得五体投地。
接下来几日,范瑞夫妇便依着“新官流程”,陪着张谦完成祭祀等一应公务。
崔琼时时留意,寻着各种由头接近张谦,也试着接触他身边那个叫苍狼岩的少年,乃至那几个沉默寡言的“仆役”。她或递眼色,或借奉茶之机低语,传递着隐晦的提醒与询问。
可得到的回应,总是回避,或是含糊一句:“夫人,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话,崔琼没告诉范瑞,只自己暗自揣摩,心中那幅模糊的拼图,似乎又清晰了一角。
直到张谦抵达后的第五日,一场接风宴后,崔琼见时机差不多,便在席间看似随意地提议:“张大人连日辛劳,衡州地僻,恐难解大人烦闷。靖州与衡州毗邻,那边风土人情与荣都大不相同,颇有几分野趣。大人若不嫌弃,不如让老范陪您过去散散心,也当是略尽地主之谊?”
此言一出,席间微静。
范瑞正待接口,却见张谦朗声一笑,抚掌道:“崔夫人真是蕙质兰心,体察入微啊!不瞒夫人,张某这身子骨啊,坐久了书房真是浑身不自在。出去走走正合我意!哈哈哈!”
崔琼在桌下轻轻踢了范瑞一脚。
范瑞反应过来,附和应道:“张大人既有此雅兴,范某自当奉陪!我这就去安排车马船只,定让大人此行尽兴!”ru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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