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瑞努力回想:“夫人也知道,新帝登基后,提拔了不少旧朝科举里的遗珠。我跟那张谦算是同期。我记得……他当年文武兼修,才华是真出众。只可惜——”他叹了口气,“如今回头想想倒庆幸他当年没入仕。不然旧朝末年那场动荡,怕是得折损一位栋梁。”
崔琼蹙眉:“别扯那些没用的。我是问你,可知道他性情如何,长什么模样?”
“噢噢……”范瑞赶紧收住话头,认真回忆起来,“张谦应该与我年岁相仿,三十四五,人长得挺魁梧,身子骨结实,不像文官,倒有几分武人的架势。眉心上……有颗挺显眼的黑痣,看着怪慑人的。”
崔琼眼中闪过异色,喃喃道:“武相长相么……”她又问,“这张谦,是不是只有你们这些同期才见过?”
范瑞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我跟他也不过几面之缘,不算熟。”
崔琼没再追问,她心里暗暗琢磨:既然能称得上“文武兼修”,想必下过不少苦功,这样的人,多半是常年埋头读书练武,不常在外走动才是。
她想起那道圣旨,那封文书……还有这两年来暗中观察到的靖州与衡州局势。
此刻,她心里隐约有了个猜测,却不敢肯定,更不能对范瑞明说——她这夫君不会撒谎,有些事知道了,反而容易露馅。
“罢了。”她道,“你现在就去安排可靠的人手,到进衡州的几处关隘日夜守着。一有新任刺史车驾的消息,立刻来报。到时,我陪你去迎。”
范瑞连连点头:“应当的应当的!我这就去安排,回头……再写夫人交代的那些东西。”
看着丈夫匆匆离去的背影,崔琼独自在厅中站了许久。
她原本想飞鸽传书给娘家那边通个气,但最终还是按捺下了这个念头。
四海帮对衡州的掌控,看似松散,实则眼线遍布。
贸然传信,只怕会打草惊蛇。
一切,等见了那位张谦刺史再说。
……
约莫过了半月。
手下传来消息:新任刺史张谦,已到衡州境内。
“这么快?”范瑞一听,愣住了。
他掰着指头算了算,从文书发出到如今,不过二十二日,人竟然就到了。
“看来这位张大人,是在文书发出前就已动身,日夜兼程赶来的。”他对崔琼道,语气里竟带着几分同僚勤勉的感慨。
崔琼听了,眉头微蹙,垂眸片刻,只是她没时间细想,连忙催促范瑞整肃衣冠,备好仪仗,前去城外官道相迎。
等见到张谦车驾时,崔琼暗暗打量。
这人确实如老范所说,生得人高马大,肤色黝黑,眉宇间带着武人的粗犷,尤其眉心一颗黄豆大小的黑痣,衬得那张脸更显几分凶悍。
乍一看,倒是对得上。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身边跟着一个少年,约莫十七八岁,虽皮肤不同于永安人,但生得俊朗非凡,眉眼间带点异域味道,顾盼神飞,惹得路边百姓频频侧目。
范瑞与崔琼连忙上前见礼,恭敬将人迎入城中,避过闲杂耳目,径直送入刺史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