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硕师傅的目光在姜棉那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呢子大衣上多停了两秒,然后才转向陆廷,脸上堆著热情的笑。
“换挡的时候有点涩可能是变速箱有问题,麻烦师傅给看看。”陆廷言简意賅。
壮硕师傅一听,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小问题!”
“我老刘在这一行干了二十年了,县里哪个单位的车没从我手上过过!”
“放心,包你满意!”
说著,他衝著厂房里头扯著嗓子吆喝了一声,“小苏!別磨蹭了,出来搭把手!”
话音刚落,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从厂房后面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中等身高,身材偏瘦,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旧工服,袖口整齐地挽到小臂中间。
他的双手沾满了黑色的机油,但十根手指却显得格外修长有力,骨节分明。
一张脸庞稜角分明,眉宇间透著一股与这座破败修配厂格格不入的清正之气。
这人正是苏正航。
姜棉心里默默確认,跟系统给的资料对上了。
老刘师傅指挥著苏正航把车头用千斤顶支起来,自己则拿著扳手二话不说就钻进了车底下,叮叮噹噹地敲打起来。
苏正航蹲在一旁递工具,但姜棉注意到,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车底盘的方向。
他的嘴唇偶尔微微翕动,像是在无声地判断著什么。
大约十分钟后,老刘师傅满头大汗地从车底钻了出来,一脸成竹在胸地拍了拍手上的油污。
“找到了,毛病不大!”
“就是变速箱同步器磨损了,换个新的零件就行。”
他衝著苏正航颐指气使地喊了一声,“小苏,你去库房领个二代同步器来!”
苏正航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眉头微微蹙起。
修长的手指在吉普车的侧挡泥板上轻轻敲了几下,然后蹲下身把耳朵贴近了变速箱的位置,侧耳听了听。
“刘师傅。”苏正航开口,声音带著下意识的谨慎,却异常清晰。
“这应该不是同步器的问题。”
正准备跟陆廷报零件价格的老刘脸色有些不好看,“你说啥”
苏正航站起身,目光落在变速箱壳体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这辆车的变速箱型號是苏制嘎斯69的原装件,它的同步器结构和咱们国產件不一样。”
“如果真的是同步器磨损,换挡的时候会有明显的齿轮打齿声,就是『咔啦咔啦』的响。”
“但这辆车的问题是换挡发涩,不是打齿。”
他再次蹲下身,手指精准地点在变速箱壳体底部的一颗六角螺栓上。
“问题就出在这里。”
“变速箱壳体的固定螺栓鬆了半圈,导致箱体整体出现了零点几毫米的微小偏移。”
“齿轮嚙合的角度偏了,换挡的时候拨叉的行程就不足,所以手感才会发涩。”
苏正航抬起头,当看到脸色已经开始发青的老刘师傅后,他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闯了祸。
但既然已经开口,他还是硬著头皮说了下去。
“只需要把这颗螺栓拧紧,再用千分尺校准一下箱体的水平度,应该就能解决问题。”
“应该……也不用换零件。”
苏正航的声音越说越低,说到最后,他已经把头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