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龙青青还在自顾自说着:“唉,其实我心里也不乐意,但又不敢违逆嬷嬷。不过没想到,陆不同虽然样貌丑陋,但说话声音很好听,温文尔雅的,举止也守礼,不像其他客人那样,一上来就动手动脚的,满嘴污言秽语。他只是安静地听我弹琵琶,听完夸赞几句,还会问我累不累,渴不渴。”
她说着,眼神变得迷离了起来,脸上蒙着一层纱般的笑意,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虽然丑陋,却温柔体贴的男人,“那时候,我觉得他和那些不把我们当人看的男人一点也不一样,即使……即使后来我知道他四下里也有些恶习,但至少在倚翠楼中,他对我还是很好的。”
“这一来二去,我就动了心。陆不同似乎也对我有些情谊,常常来点我的牌子,听我弹曲,陪我说话。他说他喜欢我弹琵琶时专注的样子,喜欢我安安静静的性格。
后来,他私下向我保证,说他一定会努力赚钱,等攒够了赎身的银子,就把我带回家,让我做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不用再在这风月场里卖笑。”
“我……我信了。”龙青青闭上眼,眼泪无声地往下滑,“我像个傻子一样,居然相信了男人的鬼话。我每天盼啊盼啊,就盼着他攒够钱来娶我。那段时间是我在倚翠楼里,过得最有希望的日子。”
“再后来,陆不同大概有小半年没来了,就在我以为他要食言的时候,有一天,他忽然出现了。”
龙青青擦擦眼泪,接着道:“那时候我就发现,他穿的衣服料子明显更好了,腰间挂的玉佩也换了更值钱的,人也吃胖了一圈,看上去容光焕发,一看就是发了大财。我很高兴,以为他终于要兑现诺言了。那天我破天荒留他过了夜,夜里趁着他高兴,我又一次小心翼翼地提起赎身的事。”
可是……可是他却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只说让我再等等,他最近生意忙,过些时日再说。我心里当时就咯噔了一下,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但我不敢深想,只能安慰自己说,或许他真的只是太忙了。”
“但没过几天,我就发现他来找我的次数少了,却来时频繁地去找妙玲珑。”谈起这个,龙青青的声音冷了下来:“一开始,我还自欺欺人,觉得可能只是巧合,或者他们有什么正事。直到有一次,我亲眼看见他从妙玲珑的房间里出来,两人说说笑笑,举止亲昵,一看就是勾搭上了。”
“我事后堵住妙玲珑,找她质问,她却拉着我的手,亲亲热热地说,陆不同是去找她打听我的喜好,说想多了解我一些,等以后娶了我,才能更好地疼我,哄我开心。她说的是那么情真意切,还埋怨我多心,说我们姐妹那么多年,她怎么可能会做对不起我的事?”
龙青青说着,又灌下一口冷茶,自嘲地笑了一声:“那时候我多蠢啊,被她一番甜言蜜语哄得晕头转向,居然真的信了。甚至还反过来觉得是自己太小气,误会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