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几位皇侄皆是人中龙凤,今日秋狩,想必精彩纷呈。”
温和的嗓音传来,是长乐王司马南初。
他年纪与几位皇子相仿,是辰光帝的幼弟,受封王爵,地位超然。
他今日着一身雨过天青色的常服,并未像其他人般全副武装,只在马鞍旁挂了一副精致的角弓,显得从容淡定。
他嘴角含笑,目光温和地掠过几位侄子,最后落在辰光帝身上,语气轻松自然,“臣弟今日便偷个懒,随意走走,看看这玉鸣山秋色,若能猎得一二野味佐酒,便是幸事。”
辰光帝将台下诸子的表现尽收眼底,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沉声道:“既如此,那便开始吧。记住,狩猎亦如治国,需眼明、心静、手稳。各凭本事,不得逾越规矩。”
“儿臣(臣弟)遵旨!”众人齐声应道。
号角声再次冲天而起,浑厚悠长,打破了山林最后的寂静。
随着辰光帝一挥手,狩猎正式开始!
早已准备就绪的禁军侍卫们驱动战马,呼喝着从两侧散开,如同张开的两翼,开始驱赶山林中的飞禽走兽。
马蹄声如雷鸣般响起,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司马北湛一马当先,但他并未急切冲入密林,而是沉稳地控着马缰,对身旁几位交好的武将世家子弟温和道:“诸位,我们便从东面围场入手,相互策应,务必注意安全。”
司马焕云则截然不同。
他几乎在号角响起的瞬间,便一夹马腹,焰赤色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飙射而出。
他还不忘回头,带着挑衅的目光扫了一眼司马北湛的方向,扬声道:“大哥,小弟先行一步了!陆沉缨,跟紧了!若跟丢了,唯你是问!”
陆沉缨轻轻一踢马腹,座下骏马立刻稳健地提速,不紧不慢地缀在司马焕云身后,始终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
看着前方那团燃烧般的背影,她眼中掠过一丝无奈又好笑的神色。
这傲娇王爷,胜负心还真不是一般的重。
司马玉成则显得有些犹豫,他看了看东西两个方向,最终选择了跟随一部分宗室子弟,朝着看似猎物较少的南面缓辔而行,姿态依旧带着几分畏缩,仿佛只是来走个过场。
长乐王司马南初带着两名随从,信马由缰,沿着一条清幽的林间小溪缓缓而行。
辰光帝与皇贵妃端坐观猎台上,远远望着子弟们的身影没入斑斓山林。
皇贵妃微微倾身,柔声道:“陛下,焕云这孩子,就是性子急了些。”
辰光帝目光深邃,望着司马焕云消失的方向,又扫过司马北湛井然有序的队伍,以及司马玉成那看似慌乱的背影,最后落在闲云野鹤般的司马南初身上,淡淡道:“急有急的好处,稳有稳的章法。玉鸣山猎场,猎的,可不仅仅是獐狍野鹿。”
他的话语意有所指,皇贵妃眸光微闪,含笑点头,不再多言。
围场之内,狩猎已开,弓弦震动之声、呼喝之声、野兽奔逃之声渐渐响起,而隐藏在狩猎之下的暗流,也随着这秋日的风,在这片皇家猎场中悄然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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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焕云一骑绝尘,焰赤色的身影在斑驳树影中忽隐忽现,弓弦惊响之处,必有麂鹿哀鸣。
他意气风发,每一次挽弓都带着淋漓尽致的畅快,仿佛要将此前受的憋闷尽数倾泻在箭矢之上。
陆沉缨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她的目光看似随意扫视周围,实则已将方圆百丈内的风吹草动尽数掌握。
司马焕云的箭术确实得了名家真传,准头力道皆属上乘,但这般张扬的动静,在这杀机四伏的皇家猎场,未必是好事。
正当她心中思忖,一道温和的声音自身侧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