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刀划过粗布的声音清脆,很快就把包裹剪开了一个大口子,雪白圆润的大米顺著缝隙露了出来,颗粒饱满,透著淡淡的米香,扑面而来的米香瞬间瀰漫在院子里。立夏伸手抓了一把大米,指尖传来大米圆润光滑的触感,还带著几分老家阳光的温热气息,心里顿时暖暖的。她继续把包裹完全拆开,才发现大米放著两瓶塑料酒瓶装著的菜籽油,油色清亮,还透著淡淡的菜籽香,另外还有一个粗布小袋子,里面装著她爱吃的干豆角、梅乾菜,都是父母特意晒好的,用手捏了捏,乾乾爽爽的,带著淡淡的烟火气。
“哎呀,还真全是大米啊,连一颗糙米都没有,还有这两大瓶菜籽油,这可是好东西啊!”胡嫂子凑上前,伸手轻轻摸了摸大米,又拿起一瓶菜籽油凑到鼻尖闻了闻,语气里满是羡慕,“就这菜籽油,也够你们吃一年的了吧弟妹,你娘家可真好!”她说著,眼神里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指尖还轻轻摩挲著玻璃瓶盖,显然是稀罕得很。
立夏听到胡嫂子说这两瓶菜籽油要吃一年,心里忍不住轻轻嘆了口气——也难怪胡嫂子这么说,这年头物资稀缺,油盐酱醋都是按票供应的,平日里炒菜都得省著用,一滴油都捨不得多放,这两瓶菜籽油,確实够她省著吃一年了。她抬头看著胡嫂子,语气温和地解释道:“我们老家那边盛產大米、小麦和油菜,就是我们家那都不爱吃麵食,平日里主食都是吃大米,倒是不缺这个。这边其他都挺好的,就是粮食產量低,平日里主食大多是洋芋,我实在吃不惯,之前写信回去的时候跟我爸妈提了一嘴,所以特意寄了这么多粮食过来。”
“真好。”胡嫂子轻轻嘆了口气,眼神里带著几分酸涩,语气也低落了几分,“不像我,我爹妈眼里就只有我哥哥弟弟,平日里除了跟我要过节的礼品、票证,就没关心过我半句,別说寄东西了,娘家那边,我是连一颗老鼠屎都带不走啊!”她说著,眼圈微微泛红,看向那袋大米和菜籽油的眼神,满是委屈和羡慕——同样是嫁人,立夏有这么疼她的娘家,可她却只有偏心的爹妈,连点温暖都得不到。
立夏看著胡嫂子突然低落的神情,心里顿时明白了什么,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语气温柔地安慰道:“好啦好啦,你也別这么想。我给他们寄钱和票证回去,不然家里哪有多余的粮食寄给我。这些大米肯定是我爸妈跟村里的七大姑八大姨家换的呢,也不是容易来的。”
“哪个姑娘嫁人后,没偷偷拉拔过自个家,或是从婆家拿些东西回娘家补贴的可你说说,这世上能有几个娘家,真愿意真心实意给女儿出力操心,把女儿放在心上疼的”胡嫂子望著院角那袋饱满的白米,语气里满是感慨,眼底还藏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话语里的无奈像一层薄雾,轻轻笼罩在两人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