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站在屋门口,望著他挺拔的背影渐渐远了,直到看不见踪跡,心里酸酸胀胀的,像是塞了团湿棉絮,闷得慌。之后的时间里,她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夜里躺在床上,被褥虽还留著白日的阳光味,却没了身旁人的体温,冰凉的被褥裹著身子,怎么都暖不透,翻来覆去许久,睁眼望著漆黑的屋顶,身旁空荡荡的位置,愈发显得冷清,连睡意都淡了大半,心里满是牵掛,只盼著他能早些平安回来。
只是这种失落感只持续了三天就烟消云散,独住的舒坦劲儿裹著她,竟让日子过得愈发踏实愜意。下午下班推门进屋,反手扣上木门,门閂咔嗒一声落定,隔绝了屋外巷弄的嘈杂,整间屋子便成了独属自己的小天地。烧锅热水兑进搪瓷盆,温热漫过四肢,洗去一身劳碌,擦乾身子裹上厚睡衣,往沙发上一窝,怀里揣著软乎乎的棉垫,一手攥著洗净的草莓、樱桃,果肉清甜解腻,一手捧著翻得卷边的小说,字里行间皆是自在,这般无拘无束的时光,真是舒心又幸福。
桌角摆著个脸盆大小铁炉,是用废旧小铁盆架著细铁网改的,铁网上搁了迷你砂锅,咕嘟咕嘟燉著排骨汤,汤色乳白,香气裹在狭小的炉身里,散出的味道淡得很。立夏特意开了半扇窗,主要怕一氧化碳中毒,冷风虽然溜进来带走零星热气,但肉香也飘不到墙外,毕竟她没去买肉邻里都看在眼里,要是天天飘出肉香,难免惹人猜忌,这般低调才稳妥。说起那铁网,还是前天买了铁丝,麻烦小姨夫帮忙弯成的,先前抽奖得的一千箱煤炭一直囤在系统里,如今正好派上用场,小火煨著汤,暖了屋子,也填了肚子。
日子悄无声息滑过,转眼就到了冬至。这天立夏刚回家,就听见敲门声传来,她拉开门,就见小姨宋秀红端著个粗瓷大碗站在门口,碗沿还冒著薄烟,眉眼带笑:“猜著你这时候该回来了,今个大冬(冬至),给你送碗鸡汤来。”
立夏连忙伸手接过,碗底带著温热,指尖都暖了几分,笑著道:“我竟忘了今儿是大冬,小姨快进屋歇会儿。”
“不进了不进了,再耽搁要赶不上上班了。”宋秀红摆了摆手,脚步都没停,“本来想喊你晚上去家里吃,又怕我下班迟,你等著著急,索性直接送来,趁热喝,我走了,记得关好门。”话音落,人已经转身往巷口走,脚步匆匆,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里。
立夏望著小姨急匆匆赶去上班的背影,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在这陌生的地方,幸好有小姨这般惦记著,偶尔递来的暖意,总能驱散心底的孤单。关上门转身回屋,鼻尖縈绕著鸡汤的香气,心里盘算著,今晚就煮碗鸡汤麵,应应冬至的节气。恍惚间想起往年在家,除了灾年光景紧巴,每逢冬至,元母总会燉上一锅鸡汤,浓醇鲜香,她打小就爱喝这口汤,就是不爱吃里头的鸡肉,因为燉鸡汤总用一年以上的老母鸡,肉质紧实发柴,但汤味却格外浓郁。念及此,鼻尖忽然一酸,竟有些想家了,不知道之前寄的信和包裹,家里有没有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