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的元家,此刻院子里的气氛却有些微妙。冬至这天,村里没有明文放假,却人人心照不宣地歇了活计,家家户户都要悄悄在家祭祖,图个来年顺遂。元母坐在堂屋板凳上,望著门口进来的亲家母李母,脸上没多少笑意,李母神色也淡淡的,唯有一旁的李文笛,眉眼间满是雀跃,笑得眉眼都弯了,活脱脱一副喜不自胜的模样。上个月村里集资买了辆拖拉机,李文笛凭著脑子活、肯下劲,竟爭上了拖拉机手的差事,也算端上了稳当的营生,打那以后,他对李母的態度渐渐硬气了些,李母怕跟小儿子生分,终究不情不愿鬆了口,答应他跟元家老五提亲。
李文莲挺著圆滚滚的肚子,倚在丈夫元老四身边,眼神扫过面色各异的婆婆和母亲,又瞥见一旁傻乐的弟弟,眉头轻轻蹙了蹙,心里满是无奈,只觉得今天这局不一定如意。
李母瞥了眼身旁李文笛恳求的眼神,心里暗嘆口气,扯著嗓子打破沉默:“亲家,今年没去挑河啊”
元母自打立夏跟著堂妹走后,心里就一直空落落的,夜里总睡不安稳,年纪大了,身子也不如往年硬朗,元父心疼她,今年便没让她去挑河,语气平淡:“是啊,年纪上来了,肩扛手挑的吃不消,就不去遭那份罪了,孩子们都成家了,也能松鬆劲。”
李母听著这话,心里难免不痛快。她今儿带著儿子上门,心思再明显不过,就是为了李文笛和元家老五的婚事,元母这般不温不火的態度,倒像是不稀罕这门亲事。谁不知道元家老五现在连媒婆都懒得登门,自家主动上门提亲,元家本该感恩戴德才对,偏生是这副模样。压下心底的不满,李母又扯著话头:“哎,亲家,你家老五去亲戚家这么久,还没回来吗眼瞅著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
这话正戳中元母的心窝子,她心里一阵发堵,脸色沉了沉,老五这孩子,一出门就跟断了线的风箏似的,半点消息都没有,连封信都没寄回来。昨晚她还跟元父商量,要是再过两天还没信,就去问问堂哥,要到堂妹那边的电话號码,去镇上打个电话问问情况,此刻却只能强装平静:“孩子难得出去转转,多待些日子也无妨。”心里不畅快,连说话都没了力气,堂屋里又陷了沉默。
李母见元母依旧冷淡,脸色渐渐冷了下来,语气里添了几分炫耀:“元家大姐怕还不知道吧,我家文笛上个月当上拖拉机手了,以后也是吃公家饭的人,稳当得很。这段时间谢婶子天天往我家跑,想给文笛说亲,条件那是一个赛一个的好,姑娘也是踏实能干的,也是我家儿子死心眼,就认准了你家……”
她的话还没说完,院门外忽然传来陌生的男声,带著几分询问:“这里是元大川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