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二年十月二十八日,米兰,义大利共產党中央大楼。
陶里亚蒂回到罗马的之后直接去了办公室。他推开门,打开灯,把公文包放在桌上。
从柏林带回来的卷宗还在里面,沉甸甸的。他没有打开,只是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刚回到办公室坐下后不久,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
隆哥推门进来。他一直在等陶里亚蒂回来。
“陶里亚蒂同志,您回来了。”
陶里亚蒂点点头。“回来了。”
隆哥在他对面坐下。“柏林那边,怎么说”
陶里亚蒂沉默了几秒。“韦格纳同志说,对是对,错是错。错了就要改。不能因为老资歷,就放任他们侵吞国家財產、破坏党的政策。”
隆哥问:“那马尔蒂尼……”
陶里亚蒂说:“撤。撤他的职。让莫雷蒂他们继续干。科尔莱奥內的地,该分就分。那些被马尔蒂尼占了的资產,该收就收。”
隆哥点点头。“什么时候动手”
陶里亚蒂想了想。“后天开会。把全国各区的干部都叫来。当著大家的面,把事情说清楚。”
隆哥犹豫了一下。“老同志们会反弹。”
陶里亚蒂看著他。“让他们反弹。真理越辩越明。谁对谁错,群眾看得清楚。”
隆哥站起来。“那我这就去通知。”
“对了,陶里亚蒂同志,韦格纳同志还说什么了”
陶里亚蒂说:“他说,革命不是靠功臣建的,是靠千千万万普通人流血流汗建的。老同志是功臣,但不能躺在功劳簿上吃一辈子。”
隆哥沉默了几秒。“我明白了。”
十月三十日,义大利共產党中央大楼,大会议室。
这间会议室能坐两百人。今天全国各区的干部都来了。
他们坐在长桌旁,互相寒暄,互相打听,互相猜测。
陶里亚蒂坐在主位上,隆哥坐在他右手边,会议已经开了两个小时。
前面的议程都是例行的:工业报告、农业报告、財政报告。
终於,陶里亚蒂开口了。
“同志们,最后一个议题。”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他打开面前的文件夹,取出一叠厚厚的信。
“这是西西里来的信。土改工作队的年轻同志写的。”
他把信放在桌上,没有念。只是用手按著。
“信里说,西西里的土改进展缓慢。科尔莱奥內的柑橘园,三年了,还没有分给农民。巴勒莫港口的出口配额,被少数人把持。
卡尔塔尼塞塔的硫磺矿,矿工罢工,要求安全,要求加班费,矿长叫了警察来镇压。”
会议室里响起低沉的嗡嗡声。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低下头,有人看著陶里亚蒂。
陶里亚蒂继续说:
“信里还说,有些人打著柏林的旗號,说这是西西里特色,是过渡时期的特殊政策。谁反对,谁就是破坏革命。”
他抬起头,看著坐在后排的马尔蒂尼。
“马尔蒂尼同志,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马尔蒂尼站起来。他穿著那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左胸袋上別著红旗徽章。他的脸色很平静,甚至带著一丝微笑。
“陶里亚蒂同志,这些信,我看了。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
科尔莱奥內的土改確实慢了,但那是为了社会稳定。
帕特诺家族在西西里经营了几百年,关係盘根错节。动他们,就是动整个岛上的旧势力。
我们刚站稳脚跟,不能把所有的老关係都得罪光。”
陶里亚蒂问:“那些柑橘园呢帕特诺跟著墨索里尼跑去了英国,他的地应该分给农民。可为什么还是迟迟分不下去呢”
马尔蒂尼的笑容收了。“陶里亚蒂同志,法律是死的,人是活的。西西里有西西里的特殊情况。您在罗马坐著,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