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二年十月二十五日,柏林,人民委员会大楼。
陶里亚蒂站在韦格纳办公室门口,手里拎著一个沉重的公文包。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深吸一口气,然后敲了敲门。
“请进。”
陶里亚蒂推开门,走进去。
看见他进来,韦格纳从办公桌后站起来,绕过桌子,迎上前来。
他伸出手,握住陶里亚蒂的手,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陶里亚蒂同志,路上辛苦了。”
陶里亚蒂想说什么,但喉咙有些紧。
“韦格纳同志,我……”
韦格纳笑了。“先坐。喝点茶。不急。”
韦格纳拉著陶里亚蒂坐到沙发上,自己坐在对面。
诺依曼端来两杯茶,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韦格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陶里亚蒂同志,你上次来柏林,是哪一年的事情啦”
陶里亚蒂想了想。“是一九二八年。共產国际召开六大的时候和葛兰西同志一起来的。”
韦格纳点点头。
“四年了。四年没见,你瘦了不少嘛,现在义大利的担子在你的身上,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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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陶里亚蒂的眼圈有些发红。
“葛兰西同志走了之后,党內和政府的事情太多,不瞒您说,我好久都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韦格纳放下茶杯。
“既然这样子,那就这次我自作主张一回,多留你一个晚上,你在柏林睡个好觉再回去。
对了,说说吧。把你想说的,都跟我说说嘛,有什么难处是要说出来的,不能老是憋在心里。”
陶里亚蒂沉默了一会儿。
他打开公文包,取出那叠厚厚的卷宗,放在茶几上。
“这是西西里来的信。土改工作队的年轻同志写的。
当地的主管干部马尔蒂尼变了。
他把最好的资產都抓在手里,名义上是国家所有,实际上是他自己的。
他打著柏林的旗號,说是『西西里特色』,是『过渡时期的特殊政策』。谁反对他,他就说谁是在破坏革命。”
韦格纳听著,没有说话。
陶里亚蒂继续说:
“我知道他有问题。但我刚接手,党內的老同志还在观望,地方上的干部人心惶惶。
如果动马尔蒂尼,那些老同志会怎么想
他们会说,陶里亚蒂刚上台就要清洗老人。
他们还会说,这是柏林的意思,是共產国际在插手义大利的內部事务。我不敢动。我承认,我不敢动。”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韦格纳同志,我该怎么办”
韦格纳想了想说道,
“陶里亚蒂同志,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来柏林吗”
陶里亚蒂说:“因为义大利的问题我处理的不好。”
韦格纳转过身。
“不。就是因为你刚才说的那两个字——不敢。”
“你不敢动马尔蒂尼。你怕老同志反弹,你怕地方干部不安,你怕別人说这是柏林的意思。
你什么都怕,就是不怕人民。
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农民同志们等了三年,等来的是什么
是马尔蒂尼的拖延和敷衍。
那些矿工同志们等来的是什么是矿长的独断专行。
那些写信给你的年轻同志,等来的是什么呢”
陶里亚蒂低下了头。
“陶里亚蒂同志,你怕老同志反弹,怕地方干部不安,怕別人说閒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