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它会为另一种人敲响。
他转过身。
“同志们,回去准备。罢工、游行、占领工厂——能做的都做。让政府知道,荷兰的人民是时候该站起来了。”
一九三二年九月五日,晚八时。
柏林,人民委员会大楼。
克朗茨推门走进韦格纳办公室的时候,手里拿著一份刚从阿姆斯特丹转来的密电。
韦格纳正在批阅文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克朗茨同志啊,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克朗茨把电报放在他面前。
“主席,这是荷兰的费恩同志发来的。他们准备动手了。”
韦格纳放下笔,拿起电报。
电报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火种。
“柏林共產国际执委会:荷兰社会党、共產党及各大工会已达成联合行动协议。国內局势持续恶化,失业率突破百分之三十,政府已失去民心。
我们计划於近期发动总罢工,並视情况转为武装起义。请求共產国际在物资、人员及必要时提供军事支援。
阿尔伯特费恩,一九三二年六月五日。”
“主席,这是个机会。”
韦格纳没有回头。
“什么机会”
克朗茨说:“荷兰是低地国家的门户。拿下荷兰,英国人的侧翼就彻底暴露了。我们在英吉利海峡东段的封锁线,可以直接推进到荷兰海岸。而且,荷兰的港口——”
韦格纳转过身,打断他。
“我知道荷兰的重要性。我问的是,这是个什么机会”
克朗茨愣了一下。
“克朗茨同志,你刚才走进来的时候,脸上带著笑。那是一种想打仗的笑。我问你,你是不是很想打这一仗”
“是。”克朗茨坦率地说,
“这段时间我们演习了那么多次,海军演习,登陆演习,空降演习。演习再好,也是假的。士兵需要见血,指挥官需要实战。荷兰,是最好的练兵场。”
韦格纳转过身,看著他。
“练兵场那是荷兰人的国家。那是荷兰人的革命。我们去,是为了帮他们,不是为了练兵。”
克朗茨没有退缩。
“主席,这两件事不矛盾。帮他们,就是帮我们自己。荷兰解放了,英国人的侧翼就暴露了。我们的海军可以直接威胁他们的东海岸。而且——”
“我们真的准备好了吗如果明天就下令登陆英国,我们的部队能上去吗我们的海军能掩护吗我们的后勤能跟上吗”
克朗茨继续说:“演习可以模擬一切,但模擬不了死亡。新入伍的士兵没见过血,就永远不知道战场上该做什么。
军官没打过仗,就永远不知道命令一下去,会变成什么样。我们搞了三个多月的演习,也是时候检验一下了。”
“主席,荷兰这场仗,就是不打不行的仗。不是因为它是练兵场,不是因为它能帮我们打英国。
是因为荷兰的工人阶级已经站起来了。他们在等我们。如果我们不去,他们就可能失败,就会多牺牲一些同志。”
“主席,您说过,革命不是请客吃饭。革命是要流血的。但如今的形式也允许我们对外进行输出性质的革命了。”
韦格纳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克朗茨同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克朗茨也笑了。
“跟您学的。”
韦格纳想了想说,
“那就说说你的计划吧。”
克朗茨直接走到地图前,拿起指示棒。
“荷兰的情况和西班牙不一样。西班牙是大国,有纵深,有山区,可以打游击。荷兰是平原,没有纵深,没有天险。要打,就得速战速决。”
他的棒尖点在阿姆斯特丹、鹿特丹、海牙三个城市上。
“我们的计划是:三路並进,中心开花。”
“第一是空降。从德国西部机场起飞,在阿姆斯特丹和阿纳姆之间空降一个伞兵营。任务是切断荷兰政府军的退路,控制关键的桥樑和交通枢纽。”
“第二,我们的机械化部队从德荷边境推进,目標直指阿姆斯特丹。荷兰人在边境有防线,但不强。我们的坦克可以在二十四小时內突破。”
“海路方面从解放港出发,在鹿特丹港外登陆。这一路由海军负责掩护,登陆部队由法国和义大利的海军陆战队组成。鹿特丹是荷兰最大的港口,拿下它,就能切断荷兰的海上补给线。”
他放下指示棒。
“三路同时行动,二十四小时內,包围阿姆斯特丹。四十八小时內,拿下整个荷兰。”
“我算了一下,出兵的总兵力约五万人。其中我国出三万,法国出一万,义大利出五千,其他各国出五千。空军出动五百架飞机,海军出动所有主力舰艇。”
韦格纳问:“荷兰政府军有多少人”
克朗茨说:“正规军约两万,预备役约三万。装备落后,士气低落。关键是,他们不信任自己的政府。很多士兵自己就是失业工人。”
韦格纳点点头。
“英国人呢他们会干涉吗”
克朗茨说:“可能性不大。英国人的海军虽然强,但我们的潜艇已经在北海部署了。如果他们敢来,就得付出代价。而且——”
“英国人现在还相信,我们要打的是美国。”
韦格纳也笑了。
“那个假情报,看来还有点用。”
“现在世界革命的形式已经和当初时间不同了,也確实该换一种思路来进行对外输出的方式了,既然荷兰的同志们在等我们。我们不能让他们等不到。”
他拿起笔,在电报上写了一行批覆。
“同意出兵。共產国际会全力支援的。让费恩同志放心,我们来了。”
他放下笔,看著克朗茨。
“克朗茨同志,有信心吗”
克朗茨立正,敬了个军礼。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