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总觉得,只要这个年一过完就什么都好了。
反正只需要死伤那么些个人,进了蛮人的肚子,把蛮人填饱了,大家就相安无事。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情多了去了,只要死的不是自家人,管他死的是谁。
昨天荷花他们村子里活下来的,只有荷花他们一家,但荷花的公爹死了。
荷花的小叔子因外出而侥倖逃过一劫,现在全村都人心惶惶的。
“村长,荷花是嫁出去的人,按规矩不应该回来的。”
“就是啊,万一那些蛮人发现有人逃出来了,找到咱们村子怎么办,这可是个祸害啊!”
已经有人开始不满荷花回村了。
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就算是死也应该死在村子外面。
而不是要给他们的村子带来灾祸。
“对!”
“村长,绝对不能留潘家的人在村子里,他们就是一窝子的祸害,会害死咱们的!”
说这话的,正是和荷花不对付的陈秋月。
都这么久了,她还是没学聪明。
之前不是人人都说荷花嫁给傻子后日子反而越过越滋润了么,现在倒好,都死了个乾净。
他们还不照样连滚带爬带著人回瓦罐村了
再好过的日子又怎样,和命比起来,那些都一文不值。
所以陈秋月现在心里可畅快了,只要看著荷花不好过,她的心里就非常通畅好过。
荷花现在脸都是白的,浑身都在瑟瑟发抖。
“你才是祸害!”
柳生恶狠狠地瞪著陈秋月:“你这个恶毒的女人,这个村子不是你一个人的村子,也是我姐姐的村子!”
“村长爷爷!”
小柳生握紧了拳头看向高满仓说:“大夏律法有定,女子出嫁可从夫籍,亦可依父籍,我大姐虽嫁潘家,但户籍仍在瓦罐村。”
“无大罪过者,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赶我大姐出村!”
“世间有道理曰,遇石则绕,遇崖则落,蛮子杀人吃人不是大姐的错,潘家阿爹是为保护村民而死的,是大英雄。”
“可你们现在却要赶走替他送终的儿媳吗”
“如果今日村长爷爷把我大姐赶出去了,那是不是以后我们村子里嫁出去的姑娘,都不能回到村子里了难道她们嫁出去了,就不再是村子里的人了吗”
“要真赶出去了,那便是断了咱们村子里所有女儿家的后路,以后谁还敢往外面嫁”
柳生的嗓音稚嫩,却掷地有声,条理清晰。
“村长爷爷,我们做人难道就要弃自己的同胞於不顾,明知外面那么危险,却还要把他们赶出去,冰天雪地,不是被冻死就要被人吃。”
“这是对的吗”
孩子一双黑亮亮的眼睛格外漂亮,气鼓鼓的,像是一点就炸,但她句句在理。
好多人家里都是有女儿的,柳生这话,也算是说到了他们的心坎儿上。
今日赶走的是荷花,那么將来被赶走的,就有可能是她们。
“荷花一家留下,谁再嚼舌根子就滚出村子去!”
“已经是这个紧要关头了,咱们村应该团结一致,行了都散了吧。”
“大姐!”柳生鬆了一口气,太好了,大姐能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