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鄴,你说咱们今年在寧州的第一个年,会好好过吗”阿蛮声音闷闷的。
寧州真冷啊,阿蛮还在铺里放了汤婆子,脚丫子都是凉凉的。
她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儿虚了,明儿一定得好好吃上一顿肉,大补一顿才是。
村子里的狗一晚上都在叫,没个休止的时候。
“会的,別担心。”
雪下了一整夜,一推开房门,院子里全是厚厚的积雪,一脚踩下去,直接淹没到了阿蛮膝盖的位置。
“靠!”阿蛮骂了声:“下个雷霆啊,再下人都要被冻死了!”
大概是骂了老天爷,老天爷看不惯,奖励了阿蛮一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痒痒的,一点儿都不舒服。
荷花从婆家回来了,带著她的傻丈夫一家。
“什么,全村人都死了”
“是。”荷花哭著,她的傻丈夫衣服上还有血,傻兮兮的看著荷花,也不说话,只是傻笑著。
“昨晚一群人闯入了村子里,他们到处抢人。”
“我看见他们把人放在锅里煮,有的还没煮熟……”
“娘,村子里的人都死了,官府早上清理了尸体就不管了,说他们管不了。”
太可怕了,荷花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忆起昨晚的事情了。
阿蛮手心紧了紧:“不是说寧州的防线很强吗,蛮人怎么进来的”
“河。”
“可河面都结冰了!”
“蛮人天生不畏寒,能在冰天雪地中畅通无阻。”
这是上天赋予他们的天然优势。
“他们的体温,要高於我们夏朝人,比之山君差不了多少。”
“蛮人能徒手与山君爭斗而不落於下风,异常驍勇。”
所以这些年来夏朝人面对的,一直都是猛如虎一样的敌人。
阿蛮听得心惊肉跳,觉得自己对蛮人的了解还是很少的,老虎有多勇猛那自是不用说,而蛮族居然能和老虎打,实在可怕。
不过也並不是所有蛮人都如此勇猛的。
一组族群,自然有强有弱。
“我记得你说过,蛮族不光有一身好力气,还善机巧冶兵。”
“咱们夏朝面对这样的强敌,实在是太可怕了。”
早些年听说过蛮族入侵,各地邦国为求自保,皆是將城邦卖於蛮人。
下场便是,蛮人所到之地寸草不生,活下来的人要么充当奴隶,要么塞入军营,这便是古代。
史书上记载的,远不如这些残忍。
“你说,若是他们要强攻,寧州……守得住吗”
“守不住。”
听到赵鄴的回答,阿蛮的心就更紧了。
“村子覆灭,只是他们派出来的一小支队伍,通常不会超过十二个人。”
“用於抢劫『粮食』。”而赵鄴口中的粮食,並非米麵粮油,而是活生生的人。
“每年年底,各地都会遭受这样的事情,官员们不敢上报,欺上瞒下,若是上报,朝廷便要他们大出血修建城墙,加派人手。”
“打造甲冑用於抵抗,这些都需要钱。”
“国库也不是那么富足,就需得从底下人身上去抠,没人愿意把自己吃进去的再吐出来。”
赵鄴说得很中肯,所以这些年来越是偏远的地方,治理就越是鬆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