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小丫头终於长大了,变得比她想像中的还要优秀。
可那双眼睛里,却再也没有了温度。
“琉璃……”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疲惫。
“家里……出事了。”
月琉璃的眉头微微蹙起。
“什么事”
“老祖……百年前和那位龙帝交手,受了重伤。”
月琉璃的瞳孔一缩。
当年,那位老祖就已两万多岁,如今更是快五万岁了!
一位风烛残年的巔峰大帝,与一位正值壮年的巔峰大帝交手,还受伤了,这意味著什么,她很清楚。
“如今老祖寿元许多,实力也再不復如前。”
月无双的声音越来越低,带著一丝难以启齿的苦涩,
“其他那几个家族,也开始不安分了。”
“而你父亲如今,也不过才帝境八重天!”
月琉璃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所以呢”
她的声音很平静,
“姑姑来找我,是想让我回去”
月无双看著她这副模样,心中一沉。
“琉璃,我知道你对月家有怨。”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恳求,
“可月家毕竟是你家,你父亲他……”
“家”
月琉璃打断她,声音里带著一丝淡淡的嘲讽,
“姑姑说的家,是那个对我母亲不管不顾的月无痕”
“还是那个从小到大,从没给过我一天好脸色的月家”
月无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知道,月琉璃说的都是事实。
可那毕竟是她的家,有她血脉相连的亲人。
“琉璃……”
她再次走上前,握住她的手,
“你父亲他……这些年其实一直很后悔。”
她的声音哽咽,
“他后来曾派人来找过你,可你不在瑶池圣地了,那位前辈也失踪了。”
“后来,他打听到东域出现了一个叫琉璃天的势力,他知道肯定跟你有关,可他不敢来。”
“他怕你不愿意见他,也怕没脸见你。”
月琉璃低下头,看著她紧紧握著自己的手。
那只手在微微颤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姑姑。”
她轻声开口,
“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要著师尊离开月家吗”
月琉璃抬起头,目光平静,
“从我去到月家后,那里的人看我的眼神,就带著厌恶和轻蔑。”
“他们私下里叫我『野种』,说我是月家的耻辱。”
“我娘等那个人,等到死,也没等到他。”
“而他呢”
月琉璃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他连我娘最后一面,都没有来见。”
月无双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滑落。
“琉璃…我……”
“姑姑…”
月琉璃打断她的话,
“你是月家唯一对我好的人,我永远记得。”
“但月家,我是不会回去的。”
她收回手,后退一步,与月无双拉开距离。
那一步,让月无双的心沉到了谷底。
“姑姑,回去吧。”
月琉璃的声音里满是决绝,
“月家的事,和我无关。”
月无双站在原地,泪眼婆娑地望著她。
身后,那些甲士依旧安静地站著,一动不动。
良久。
月无双嘆了一口气,拭去脸上的泪痕。
“琉璃,姑姑不逼你。”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到月琉璃面前。
“这是你父亲让我带给你的。”
月琉璃看著那枚玉简,没有接。
“他说,这里面有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月琉璃的眉头微微蹙起。
重要的东西
月无双见她没有接,就將玉简放在了山门旁的石台上。
她转身,朝著来时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了脚步。
“琉璃。”
她没有回头,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你父亲他这些年,其实一直在找將你娘復活的办法。”
“当初……他不是不想去找你娘,而是身不由己。”
说完,她迈步离开。
身后,那些甲士齐刷刷转身,跟在她身后。
一行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风雪之中。
山门前,重归寂静。
月琉璃站在原地,望著那枚静静躺在石台上的玉简,久久未动。
冰月站在她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不知过了多久。
月琉璃终於动了。
她走到石台前,拿起那枚玉简。
玉简入手冰凉,表面流转著淡淡的灵光。
她將它收入袖中,转身朝山门內走去。
“圣女……”
冰月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个……………”
月琉璃的脚步未停,淡淡开口:
“回去吧!”
冰月看著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