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家正厅里,坐满了人。
月家少主月无痕坐在主位上,手中捧著一杯灵茶,面容平静。
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面容俊朗,眉眼间与月琉璃有两分相似。
下首,坐著几位气息沉凝的长老,最弱的也有帝境一重天。
他们似乎正在商议著什么。
“启稟少主,有……有人闯进来了!”
一名守门弟子跑进来,脸上满是惊慌。
月无痕放下茶杯,眉头微蹙。
“是谁 ”
“不……不认识……但他正在往这边来……”
“放肆!”
一位长老满脸震惊,
“什么人,敢擅闯我月家”
话音刚落,正厅的门就被推开了。
门口,站著一个白衣男子。
他左手牵著一个瘦小的丫头,右手负在身后,就那么静静地站著。
正厅內,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月无痕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前……前辈……”
他声音里满是紧张。
那几位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长老,在见到他后一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出。
有人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眼前人,他们当然认识。
十年前,就来过一次。
那次他在月家只待了几天。
可那几天,那位闭关的老祖,竟然从闭关中出来亲自作陪。
也是在那之后,老祖就下了死命令——
“以后若是此人再来,月家上下,必须以最高礼遇相待。”
月无痕快步迎了上去,在距离三步处停下,深深一揖。
“前辈驾临,晚辈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他的声音恭敬到了极点,腰弯得很低。
身后那几位长老也纷纷起身,齐刷刷地行礼,动作整齐划一。
师尊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低头看向身边的她。
“丫头,怕不怕”
她摇了摇头,小手紧紧攥著他的手指。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人,露出这样的表情。
那个她从未叫过一声“父亲”的男人,此刻正弯著腰,连头都不敢抬。
那些平时用轻蔑眼神看她的长老们,此刻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她忽然觉得,这些人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
“这丫头,我要带走。”
月无痕听到这话的身体一僵。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个瘦小的身影上。
那个孩子,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她比记忆中又瘦了一些,眼神里没有期待,没有怨恨,只有一种……陌生。
月无痕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师尊却没有给他机会。
“你没意见吧”
这句话说得很平淡,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月无痕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旁边一位长老终於忍不住了,他是月家的三长老,平日里最看重规矩。
“前辈……”
他硬著头皮上前一步,声音有些发颤,
“这丫头……毕竟是我月家的血脉,若是就这样被您带走,恐怕……”
他的话还没说完,师尊就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那位三长老的膝盖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这丫头已经同意了。”
师尊的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
“记住,我不是在徵求你们的意见,而是在通知你们。”
正厅內,一片死寂。
三长老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其他几位长老更是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是不是不服”
师尊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要是不服,那就让月天涯出来,亲自跟我说。”
眾人脸色惨白,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
他们老祖还在闭关,而且就算老祖出关,也未必敢在这位面前说一个“不”字。
“前辈息怒……”
月无痕连忙开口,声音都在发抖,
“晚辈……晚辈绝无此意……”
“琉璃能被前辈看中,是她的福气,也是我月家的福气……”
“晚辈……晚辈岂敢阻拦……”
他说著,又深深一揖,额头几乎要碰到地面。
师尊收回目光,没有再看他们。
“走吧。”
他轻声说道,牵著她的小手,转身朝正厅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
那个她从未叫过一声“父亲”的男人,依旧弯著腰,保持著行礼的姿势。
她什么没说,就那样跟著师尊离开了月家。
后来师尊带她来了东域,教她修炼,还让她当了瑶池圣地的圣女。
月琉璃从回忆中回过神来。
她看著眼前这个风尘僕僕的女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姑姑。”
她唤了一声。
月无双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快步走上前,握住月琉璃的手,声音哽咽:
“琉璃……你……你还好吗”
月琉璃看著那只握住自己的手,和记忆中一样温暖。
“我很好。”
月无双看著她脸上那抹笑容,眼泪忍不住滑落。
“好……好就好……”
月琉璃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道:
“姑姑,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月无双听著她语气的疏离,心中一阵刺痛。
当年那个小小的丫头,总是拉著她的衣角,仰著小脸,用软软的声音喊“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