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把她捂住嘴带回去,別在这儿丟人现眼。”
几个內侍上前,就要把那宫女拖走。
“慢著。”皇后的声音传来。
贵妃看向皇后,面色不变,“皇后娘娘,这宫女不知为何突然行为癲狂,怕是得了失心疯,臣妾这就带回去处置。”
皇后看著她,目光平静,“本宫听到她方才提到了银杏。银杏原本是允崢身边的人。允崢的事,陛下至今还在追查。这宫女既然提到了银杏,就不能隨便处置。来人,把她带回凤仪宫。”
沈贵妃面色微沉,道:
“皇后娘娘,这宫女是臣妾的人,臣妾问清楚了,自然会稟报。”
皇后淡淡道:“你的人她是后宫之人,怎么就成了你的人还是说,这后宫也是你沈贵妃的”
“臣妾不敢。”
“不敢便好。本宫只是问她几句话,若真没什么,自然不会为难,贵妃又何必推三阻四反倒显得做贼心虚了。”
两人对视,空气中瀰漫著紧张,其他还没离开的妃嬪更是大气不敢喘。
良久,沈贵妃让步了,微微欠身:
“既如此,那便劳烦皇后娘娘了。”
皇后点点头,命人將那宫女带走。
沈贵妃站在原地,看著凤仪宫的人將那宫女押走,面色阴沉。
回到自己的宫中,沈贵妃坐在榻上,面色不豫。
身边的心腹宫女阿兰端来茶,贵妃接过,抿了一口,没有喝,又放下了。
“那宫女叫什么名字,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发了疯”
阿兰道:
“回娘娘,那宫女名唤碧桃,一直在外头院子里负责洒扫。据奴婢所知,她和银杏是同乡,自幼相识。”
贵妃眉头微皱,“同乡”
阿兰道:
“是。奴婢方才问过,她们俩是一起入宫的,分在不同的宫里。碧桃在咱们这儿,银杏去了七殿下那边。”
贵妃冷笑一声:
“好啊,这是又给本宫挖了什么坑”
阿兰迟疑道:
“娘娘,不过只是一名宫女,还不是在娘娘跟前儿贴身伺候的。就算她说出什么,一面之词,也不能说明什么吧。”
贵妃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只凭一个宫女,翻不起什么浪。如今又当眾失仪,疯疯癲癲,本宫且看看,皇后能问出什么来,又想如何对付本宫。”
凤仪宫內,灯火通明。
那个叫碧桃的宫女跪在殿中,面色平静,不见方才的疯癲恐惧。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端坐上首,看著她,淡淡出声:
“起来吧,你方才做的不错。过两日,本宫会安排人送你出宫。”
碧桃没有起身,反而叩首道:
“谢娘娘,奴婢不求平安出宫,只求能让沈贵妃和齐王付出代价,奴婢死不足惜。
她本就为了四哥进宫。
那个为了阻止偏心的父母不把她卖到城里做贱妾,甘愿自己净身进宫的四哥,当年因赵允谦在望北楼抢了江琰包厢,回宫后被陛下斥责罚跪,而她四哥恰好在打扫时多看了赵允谦一眼,便被活活打死了。
只恨她虽在沈贵妃宫中五年,却至今未能得到机会到身边伺候。
前几日与凤仪宫暗中通信时,又差点被人发现,以防被人盯上事情败露,只能这个时候匆匆撤离。
皇后摆摆手,道:“此事急不得。若想看到沈贵妃母子的下场,那便好好活下去。眼下京城你是待不了了,江家会派人护送你去南方。”
碧桃又叩首,“多谢皇后娘娘。”
皇后正要再说什么,殿外传来內侍的声音:
“娘娘,德妃跟前的掌事嬤嬤来了,说是德妃娘娘听闻今日之事,想问问情况。”
皇后沉吟片刻,对內侍道:
“去回话,告诉德妃人已经在凤仪宫了,不会出事,让她放心。”
內侍应声去了。
皇后看著碧桃,道:“你先下去歇著,这两日待著房中,本宫会派人锁上。”
碧桃应下,被宫女带了下去。
皇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轻轻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