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 她道,“这朵花会一直开着吗?”
念念点头。
“会。” 他道,“它会一直开着。”
“等你回来摘。”
盼儿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朵花。
暖暖的。
像念念的手。
那天夜里,盼儿在那朵粉色的花下坐了很久。
念念陪着她。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就那样坐着,望着那朵花。
望着月光。
过了很久,盼儿忽然开口:
“念念,等我长大的时候,我还能来吗?”
念念沉默了一会儿。
“能。” 他道,“只要你来,我就在。”
盼儿望着他。
“那要是我不来呢?”
念念又沉默了。
然后,他轻轻说:
“那我就等。”
“等到你来。”
“等到我变成花的那一天。”
盼儿九岁那年春天,学会了一件事。
在梦里写字。
不是普通的字。
是把想说的话,写在念念的树上。
那天夜里,她用手指在树干上划了几下。
划完了,她退后两步,看着那些痕迹慢慢发光。
最后,变成了几行小字:
“念念,我今天学会了一首新诗,背给你听。”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低头……”
她顿了顿。
“低头想念念。”
念念站在她身后,看到了这几行字。
他笑了。
然后,他也伸出手,在树干上划了几下。
盼儿凑过去看。
树干上多了几行小字:
“盼儿,这首诗写得不对。”
“最后一句应该是‘低头思故乡’。”
盼儿鼓起腮帮子。
“我知道!我是故意的!”
念念又笑了。
“那我也故意一下。”
他在那行字
“低头想念念,抬头还是想念念。”
盼儿看了,愣了一下。
然后,她脸红了。
“念念!你学坏了!”
念念歪着头。
“跟你学的。”
那天之后,那株小树苗上,多了一面“留言墙”。
每天夜里,盼儿都会在上面写几句话。
有时候是今天学了什么。
有时候是吃了什么好吃的。
有时候是娘亲又唠叨她了。
念念每次都会回。
有时候是几个字。
有时候是一朵小花。
有时候是一个笑脸。
那面墙,越来越满。
盼儿说,等写满了,她就要换一株树。
念念说,不用换。
他说:
“等你写满的那一天,我就把这些字,都变成花。”
“变成一树的花。”
“等你回来的时候,就能看到。”
盼儿听了,眼睛亮亮的。
“真的吗?”
念念点头。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盼儿笑了。
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然后转身就跑。
“念念!明天见!”
念念站在那里,望着她的背影。
月光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
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被亲过的地方。
嘴角弯弯的。
“明天见。”
远处,萧令则站在那株老玉梅树下,望着这一幕。
韦念走到他身边。
“阿则,”她道,“念念的树,快写满了。”
萧令则点头。
“嗯。”
韦念望着那株小树苗。
“等写满了,他真的会变成花吗?”
萧令则沉默了一会儿。
“会。”他道,“等最后一个字写上去的时候。”
“等盼儿不再来的时候。”
“等所有人都到齐的时候。”
韦念轻轻叹了口气。
“那还要等多久?”
萧令则望着那片无边的梅林。
望着那些数不清的石碑。
望着月光下闪闪发光的玉梅花。
“快了。”他道,“快了。”
那株小树苗上,那面留言墙越来越满。
每一个字,都是盼儿写的。
每一个回,都是念念写的。
那是他们之间的秘密。
那是他们之间的陪伴。
那是他们之间的——
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