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他道,“这朵野花,是两年前祖母送孩儿的。”
萧绝低头看。
那朵野花早已干透,颜色褪成淡褐,却依旧保持着绽放的姿态。
“孩儿每日都看它。”萧珏道,“看它,就像看到祖母还在。”
萧绝望着他。
喉间微哽。
“……珏儿,”他低声道,“祖母一直在。”
“她在你心里,在这朵花里,在那株梅树里。”
“她哪儿都没去。”
萧珏将书页贴在胸口,轻轻点了点头。
七日后,摄政王府收到一封密信。
信的封口处,不再是梅苞印记,而是一枚极小的、暗红色的——血印。
萧绝拆开信。
信中只有寥寥数语:
“韦氏遗族遭袭,族长重伤,祖地外围被不明势力渗透。”
“来人身份不明,但皆着黑衣,面覆青铜鬼面,武功诡异,似与当年‘鬼影针’余孽有关。”
“玉梅将开,恐有变数。请王爷务必护好少主。”
“——韦十三。”
萧绝将信笺轻轻放在案上,眸光冷冽如刀。
“鬼影针”余孽。
三皇子死后,他本以为这股势力已被彻底清剿。没想到,他们竟还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
“玄枭。”
“属下在。”
“传令铁战,西南全线警戒,护住寒潭外围。若有不明势力靠近,格杀勿论。”
“是!”
玄枭领命而去。
沈清颜从内室走出,将那封信看了一遍。
“衍儿,”她轻声道,“他们是冲着玉玺来的?”
萧绝点头。
“韦氏守护玉玺三百年,从未泄露消息。”他道,“可如今,偏偏在玉梅将开之际,被人盯上。”
他顿了顿。
“除非……”
沈清颜接道:“除非,有人一直在等这一天。”
萧绝望向她。
“你是说,当年三皇子的残党,一直潜伏着,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沈清颜点头。
“韦承鹤死了,潜龙穴封了,月祭阵毁了。可那些觊觎龙脉之力的人,未必甘心。”
她轻轻握住萧绝的手。
“衍儿,这次恐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险。”
萧绝反握住她。
“我知道。”
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但无论多凶险,我都会护住珏儿。”
听雨轩,内室。
萧珏坐在窗前,望着夜空中那轮越来越圆的月亮。
掌心那道归乡印,今夜亮得格外耀眼。
不是暖。
是……示警。
像有什么危险,正在逼近。
他闭上眼,尝试去感知那枚沉睡的种子。
种子在心口轻轻跳动着,比任何时候都快。
它也在示警。
萧珏睁开眼。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
月光下,庭院寂静,树影婆娑。
可他分明感觉到,暗处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
他握紧掌心,没有后退。
“不管你是谁,”他轻轻道,“我都不怕你。”
是夜,摄政王府外,一处隐蔽的暗巷。
数道黑影无声地聚拢。
为首之人面覆青铜鬼面,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眸。
“韦氏遗族,已不足为惧。”
“下一步——”
“摄政王府。”
身后众人齐齐垂首。
“是!”
黑影一闪,消失于夜色之中。
王府内,萧绝立在窗前,望着沉沉的夜色。
他不知方才那一瞬间,府外发生了什么。
但他知道,暴风雨,快来了。
他转身,向内院走去。
今夜,他要守在孩子们身边。
听雨轩内室,萧珏还没有睡。
他握着那枚夹着野花的书页,掌心的归乡印淡淡地亮着。
窗外的月亮,又圆了一分。
他轻轻说:
“祖母,你还在吗?”
无人应答。
可那朵干枯的野花,在月光下,忽然轻轻动了动。
萧珏看到了。
他弯起唇角,将书页贴在胸口,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