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江屿的伤彻底痊愈,老爵士便正式把他留了下来,让他做了城堡的守卫队长,领着一队士兵,负责城堡的巡防。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城堡里的日子平淡又安稳,可江屿心里清楚,这份安稳只是暂时的。
林安溪说的血与火的洗礼,从来都不是一场败仗就结束的,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他依旧每天练剑,把自己的武艺打磨得越发精湛;他跟着老爵士学习领地的治理,学习如何排兵布阵,如何在乱世里守住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他会在深夜里,站在城堡的墙垛上,看着漫天星辰,心里一遍遍念着林安溪的名字。
安溪,你在哪?我还要走多久,才能回到你身边?
安稳的日子,只持续了短短一年。
秋末的时候,战火还是烧到了这座边境城堡。
邻近的几个领主联合起来,想要吞并老爵士的领地,数千敌军浩浩荡荡而来,黑压压的大军把城堡围了个水泄不通,旌旗遮天蔽日,战鼓的声响震得地面都在发颤。
城堡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满打满算,城堡里能拿起武器的人,也不过三百人,而城外的敌军,是他们的十倍还多。
老爵士站在城墙上,拍了拍江屿的肩膀,那只独眼里满是破釜沉舟的坚定:“这座城堡,我守了一辈子,死,也要死在这里。”
江屿握紧了手里的剑,剑刃冰冷,却压不住他胸腔里翻涌的热血。他点了点头:“我陪您一起守。”
这场守城战,打了整整三天三夜。
那是江屿经历过的,最惨烈的一场战斗。
敌军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往城墙上冲,云梯架满了整面城墙,滚石和热油泼下去,就是一片撕心裂肺的惨叫。
箭雨像蝗虫一样遮天蔽日,耳边全是兵器碰撞的脆响、临死前的嘶吼、还有城墙被撞得轰隆作响的声音。
江屿一直守在城墙最危险的地方。
他手里的剑砍卷了刃,就换一把再砍;身上添了无数道伤口,血浸透了铠甲,他也像感觉不到疼一样,依旧挡在最前面。
他知道,自己退一步,身后的老爵士,还有城堡里的百姓,就都要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第一天,城墙守住了,可城堡里的守兵,折损了近三分之一。
第二天,敌军的进攻更猛了,甚至有小队敌军冲上了城墙,是江屿带着人,拼死把他们砍了下去,硬生生把缺口堵上了。
那一战,他胳膊上中了一刀,深可见骨,可他只是草草包扎了一下,就又提着剑冲了上去。
夜里没有战事的时候,所有人都累得瘫在城墙上,靠着墙垛就能睡着。
江屿却不敢合眼,他带着剩下的人,修补破损的城墙,清点剩下的滚石和箭支,给受伤的士兵包扎伤口。
深秋的夜里很冷,他身上的血和汗混在一起,风一吹,冷得刺骨,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