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过后,齐又晴没有问过周卿云信的事情。
周卿云也没有说过。
但齐又晴来了以后,周卿云的日子过得越来越有规律了。
每天写作到大半夜,上午一定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以前是周母等著他吃饭,现在换成了齐又晴。
她把饭菜温在锅里,听见他房间有动静了,就去灶上端出来,摆在小方桌上,筷子放好,饭盛好,然后坐在旁边等著。
等周卿云洗漱完出来,看见她坐在桌边,两手托著下巴,笑眯眯地看著他,心就软得一塌糊涂。
“怎么不先吃”
“等你一起吃。”
“我起这么晚,你不饿”
“不饿。看著你就不饿了。”
周卿云被她这话说腿都有点软,然后笑了。
齐又晴也笑了,耳根红红的,但眼睛还是看著他,亮晶晶的,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葡萄。
周母从厨房出来,看见这一幕,心里一阵感慨。
这姑娘眼里对儿子的喜爱,藏都藏不住。
她活了这么大半辈子,见过不少夫妻,有吵吵闹闹过一辈子的,有搭伙凑合过日子的,有相敬如宾的。
可这种眼神……那种看著对方就觉得全世界都亮了的眼神,真是头一回见。
自己这娃娃,怎么出去读了一趟书,女人缘就变得这么好了
她摇摇头,转身回了厨房,不打扰他们。
陈念薇和苏文娟还是每天雷打不动地下午过来转转。
陈念薇会和周母、齐又晴一起坐在堂屋里聊天,看电视。
那台东芝彩电现在能收到好几个台,虽然信號有时候不好,屏幕上都是雪花,滋滋啦啦地响,但几个人还是看得津津有味。
周母喜欢看天气预报,虽然她哪也不去,但就爱听那些地名:北京、上海、广州,觉得新鲜。
齐又晴喜欢看电视剧,看得入迷了会跟著哭,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周母就笑她心软。
陈念薇不怎么说话,就坐在旁边,手里端杯茶,安安静静地看著。
苏文娟则一进门就往周卿云房间里钻,坐在床边安安静静地看稿子。
周卿云写多少,她看多少,一个字都不落下。
有时候看著看著,会抬起头问一句:“葛道远后来怎么样了”
周卿云说还没写到,她就点点头,继续看,也不催。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天,周卿云《仕》的进展也到了快一半。
葛道远已经从大学毕业,分配到了企业单位,开始面对那些他从未经歷过的选择和挣扎。
周卿云写得很顺,每天都能写出六七千字,比写上一部的时候还快。
时间走到了七月初。
苏文娟来陕北的时间太长了。
首都那边的电话每天一个,催她回去。
她虽然对周卿云的新书万分不舍,但到底还是到了要回去的时候。
“等书出版了,给我寄一本到北京。”她走之前对周卿云说。
周卿云点头:“一定。”
苏文娟看著他,目光有欣赏,有期待,还有一丝……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