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饭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
红烧鱼,满满一大盘,鱼身两面煎得金黄,浇著红亮的酱汁,撒著青蒜和干辣椒,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红烧肉,五花三层的肉块燉得酥烂,酱色浓郁,肥而不腻。
排骨汤,汤色奶白,飘著几颗红枣和枸杞。
还有两个素菜,四菜一汤,有鱼有肉,在这年头,绝对的豪华配置了。
周卿云坐在桌前,筷子就没停过。
先夹一块鱼肉,嫩,鲜,辣得过癮。
再夹一块红烧肉,软烂入味,入口即化。
扒一口饭,喝一口汤,再夹一筷子青菜。
吃得不亦乐乎,嘴角流油。
老妈坐在对面,看著他这副吃相,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只是偶尔给他夹一筷子菜,嘴里念叨:“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陈念薇坐在旁边,小口小口地吃著,不时看他一眼,嘴角带著笑。
看他吃得香,她碗里的饭好像也香了几分。
周卿云把最后一块红烧肉夹进嘴里,又喝了半碗汤,终於心满意足地瘫在椅子上,半天没起身。
老妈看著自己儿子在外人面前这副没出息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看看你,多大的人了,像什么样子!”
周卿云眼睛都懒得睁,哼哼唧唧地回了一句:“妈,这家里又没有外人,怎么舒服怎么来就好了。”
周母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但她拿这个儿子没办法。
谁让他现在有本事了呢
自己现在要是想教训他,估计整个村子的人都能出来护著他。
她又想说陈老师是外人啊,可这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看了一眼陈念薇……
这姑娘正低著头喝汤,嘴角弯弯的,不知道在笑什么。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皮肤白得发光,头髮乌黑髮亮,哪哪儿都好。
周母在心里嘆了口气。
这姑娘,要是能再小几岁就好了。
小几岁,跟自家儿子站在一起,就不那么显眼了。
要是家境再差一点就更好了。
差一点,自己这当妈的,还能厚著脸皮去提亲。
可现在呢
人家是上海来的大老板,自家儿子不过是个刚写了几本书的学生。
虽然现在酒厂赚钱了,虽然儿子有出息了,可那差距,还是摆在那里。
她又看了一眼陈念薇,又看了一眼瘫在椅子上的儿子。
这傻小子,怎么就有这么好的福气呢
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让他遇上了呢
心里嘆了口气。
年轻人的事,隨他们自己去吧。
她摇了摇头,端著碗筷进了厨房。
洗著洗著,她忽然想起儿子小时候,村里的算命先生给他看过相。
说这孩子命里带贵人,一生顺遂,只是会有一劫,度过了,则是鱼跃龙门,度不过,则泯於眾人。
她当时不信,现在突然有点信了。
下午,周卿云睡了两个多小时,两点多爬起来,又坐到了书桌前。
他刚写完第一章,正是最来劲的时候。
人一旦全身心投入到一件事里,进入状態的速度就特別快。
脑子里的故事像开了闸的水,哗啦啦地往外涌。
他只需要坐在这儿,拿起笔,把它们一个字一个字地接下来就行。
他花了几分钟调整状態,然后拿起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