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人说得去南京,中山陵那边儿风景好。
大家七嘴八舌,热闹得很。
“又晴,我们打算去姑苏玩几天再回家,你要不要一起去”室友转过头来问。
齐又晴摇摇头,手里的动作没停。
“我要回家了。晚上的车票。”
“这么急好不容易考完了,玩几天再走唄!”
“不了。”齐又晴笑了笑,眼中有光,“这次有急事,下次吧。”
她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小纸条。
这是她找周卿云的辅导员要来的地址。
虽然周卿云说过,放暑假了会去西安找她。
但她等不了了。
一天也等不了。
她想见他。
很想很想……
这个念头从周卿云离开上海后开始就一直在她心里转,转了这么多天,越转越强烈。
她想亲眼看看他长大的地方,想走走他走过的路,想尝尝他喝过的水。
她想在他熟悉的那片黄土坡上,站在他面前,告诉他……她来了。
行李收拾到一半,寢室门被敲响了。
齐又晴转过头,看见门口站著的人,愣了一下。
陈安娜。
她穿著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头髮扎成高马尾,脸上带著笑。
但这笑,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她的笑是张扬的、热烈的、带著一股不管不顾的劲儿。
而现在的笑,是淡淡的,流於表面的,像一杯放凉的茶。
两人自从那晚以后,已经很久没有走动了。
偶尔在校园里碰见,也只是远远地点个头,然后各自走开。
齐又晴不知道陈安娜这时候来找自己是为了什么。
陈安娜没有进门,就站在门口。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齐又晴。
是一封信。
白色的信封,没有地址。
信封上只有一行小字……周卿云亲启。
“这个给周卿云。”陈安娜笑著说,那笑容里有一种齐又晴看不懂的东西,“你可不能偷看哦!”
说完,她转身就走。
那高马尾在走廊里甩了一下,很快便消失在楼梯口。
齐又晴站在门口,看著手里的信,愣了好一会儿。
信封很轻,里面应该只有一张纸。
她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信封上除了“周卿云”三个字,什么都没有。
字跡有些潦草,但一笔一画都很有力,是陈安娜的风格。
她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走廊里有人走过,好奇地看了她一眼。
她回过神来,最终还是將信封塞进行李袋里,塞在最底层,压在那几本书
她没有偷看。
但她的手指,在信封上停留了很久。
窗外,夕阳正慢慢沉下去。
上海的黄昏,总是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齐又晴把行李袋的拉链拉好,拎起来试了试重量。
不重,也不轻,刚好是一个人在路上能承受的分量。
她看了一眼窗外,天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一层一层的,像翻开的书页。
晚上的火车。
后天这个时候,她就能到西安了。
然后再转车,去米脂,去张家镇,去白石村。
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