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灯有些昏暗,墙皮剥落了几块,露出里面的红砖。
她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谢校长家的门是那种老式的木门,漆面已经有些斑驳了。
苏文娟敲了三下,不轻不重。
门开了。
谢校长站在门口,穿著一件藏青色的棉布旗袍,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老花镜掛在胸前。
看见苏文娟,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小苏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苏文娟笑著走进去。“刚从北京回来,想著好久没来看您了,就过来坐坐。”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谢校长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往里看了一眼,“哟,稻香村的点心这可是稀罕物。”
“您爱吃就好。”
谢校长把她让到沙发上坐下,自己去倒茶。
苏文娟环顾四周。
这间屋子她来过很多次了,每次来都觉得没什么变化。
老式的书架,老式的桌椅,老式的茶杯,连墙上掛的那幅字都没换过。
茶几上摆著一摞杂誌,最上面是一本《收穫》,封面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
谢校长端著两杯茶过来,在她对面坐下。“尝尝,这是今年新出的龙井,学生送的。”
苏文娟接过来喝了一口,点点头。“好茶。”
两人寒暄了几句。
苏文娟问谢校长身体怎么样,谢校长说还行,就是膝盖不太好,阴天的时候有点疼。
苏文娟说要注意保养,年纪大了不能逞强。
谢校长笑著说,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几年。
聊著聊著,苏文娟把话题转到了女儿身上。
“念薇这孩子,今年转到您这儿来,没给您添麻烦吧”
谢校长摆摆手。“添什么麻烦念薇那孩子有多懂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来我这儿,是给我帮忙的。这学期还带了门课,学生们都喜欢她。”
苏文娟笑了。“那就好。对了……”她装作不经意地问,“她最近是又出差了吗我晚上去庐山村看她,家里黑著灯,没人。”
谢校长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哦,她啊。她不是和我们学校一个学生一起弄了个酒厂吗两人好像是去酒厂处理问题了。”
苏文娟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酒厂”
“对,陕北那边的一个酒厂。那学生是陕北人,老家就在那边。”谢校长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种苏文娟很熟悉的表情,那是她要开始夸人的前奏。
“那学生,了不得。”谢校长的眼睛亮了起来,“你知道他叫什么不周卿云。就是写《山楂树之恋》那个。”
苏文娟点点头。“听说过。”
“光是《山楂树之恋》还差点意思他的《人间烟火》才叫厉害。你知道吗,前几天的新闻你看了没茅盾文学奖送选名单公布了,《收穫》杂誌送选的就是他的《人间烟火》。”
苏文娟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茅盾文学奖,她当然知道这个奖项的分量。
谢校长越说越来劲。
“他才二十岁,大一,入学还不到一年。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他可能是茅盾文学奖歷史上最年轻的送选作者。
不是之一,是最。”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也不等苏文娟接话,继续说:“而且这孩子不光会写书,做生意也是一把好手。那个酒厂,就是他和念薇一起弄的。现在卖得可好了,央视的gg都上了。前两天新闻联播你看了没就是那个……”
苏文娟听著,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里的茶杯却一直没有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