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域议会评级使者云鹤的到来,像一根无形的鞭子,抽在了整个玄楚国的脊樑上。玄城表面维持著井然的秩序,內里却绷紧了一根弦。而就在这节骨眼上,一股无声的恐慌,开始在修士阶层中蔓延——灵气,不够用了。
起初只是几个在玄城公共灵脉节点修炼的筑基弟子抱怨,说吐纳时灵气的浓度和纯度大不如前,像是掺了水的劣酒,喝得再多也醉不了,反而涨得难受。很快,抱怨如同瘟疫般扩散。一些依附玄楚的中小宗门长老,私下找到苏明,话里话外透著焦虑:门下弟子突破瓶颈的难度增加了,连日常修炼都事倍功半,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和他们爭抢那点可怜的灵机。这股焦躁不满的情绪,如同细微的尘埃,悄然污染著原本还算纯净的国运氛围。
压力最终匯聚到了新成立的资源调配司。司长陈默,一个原本在青风郡就负责矿脉勘探、以严谨甚至有些刻板著称的金丹修士,这几天嘴角急出了一串燎泡。他面前堆著的玉简,记录著各地灵脉监测点的数据,那上面的曲线,无一例外都在缓慢而坚定地下滑,像是一个生命力正在流失的病人。
“大人,情况比预想的更糟。”陈默的声音带著熬夜后的沙哑,向苏明匯报,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上一个粗糙的、未经打磨的北境矿石样本,“不是某一处灵脉出了问题,是整体性的『灵气稀薄』。涌入的修士太多了,千万人口中,哪怕只有百分之一是修士,那也是十万之眾!玄楚原有的灵脉网络,就像一条小河沟,突然涌进了大江的水量,快要被吸乾了!更麻烦的是,新生的『国运』似乎也需要灵机滋养,这…这简直是在跟所有人抢食!”
苏明坐在案后,手指敲击著桌面,节奏比平时快了些,桌角放著一杯早已凉透的、顏色浑浊的提神药茶。“优先级规则推行得如何”他问,声音有些发乾。
“阻力很大。”陈默苦笑,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镜(这是他思考时的旧习),“按照您制定的『元婴优先、玄甲军次之、核心弟子再次、最后开放公共灵脉』的规矩,元婴长老和玄甲军那边还好说,可那些內门、外门弟子,还有归附宗门的修士,意见很大。已经有好几起在公共灵脉节点因为爭夺位置而发生的衝突了,昨天还打伤了两个。有人说…说我们玄楚苛待修士,寒了人心,长此以往,怕是留不住人。”
“寒了人心”苏明抬起眼,目光锐利,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告诉他们,灵气就这么多,要么按规矩来,保证顶尖战力不跌,大家抱团还能活下去;要么就一起烂在锅里,等外敌打上门,谁都別想好!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谁再闹事,治安司按律处置,绝不姑息!扣发其所属宗门或家族下月三成灵石配额!”他知道这命令不近人情,但乱世用重典,国运飘摇之际,容不得太多妇人之仁。
陈默被苏明罕见的严厉震了一下,连忙低头称是,后背渗出冷汗。
“开源呢”苏明追问,语气放缓了些,“新灵矿勘探得怎么样还有,我之前让你找的『转灵苔』,有消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