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滴血在手帕上晕开,变成几朵梅花。
“你们这群蠢货,现在要跟我讲法”
然后他朝季野等人走过去。
“你……你別过来……”
季野靠著墙往下滑,一屁股坐在地上。
“哥……哥我错了……”
“我不该……我不该污衊你……我不该让人做假证……我不该……我鬼迷心窍……我错了……”
他跪在地上,朝季苍磕头。
额头撞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
季鸿远看著这一幕,嘴巴张著,合不上了。
他养了二十多年的孩子,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他以为比自己亲生儿子强一百倍的孩子。
跪在地上,磕著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狗。
他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赵芸芝也愣住了。
她看著季野,眼神里的温柔和宠溺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季苍站在季野面前,低头看著他。
“哭也没有用哦。”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然后右耳上黑曜石耳坠,发出了悦耳的轻响。
一桿遮天蔽日、繚绕著无穷黑气的长幡忽然出现。
无数哀嚎的灵魂在它的周围嘶吼!
……
几分钟后。
客厅里恢復了安静。
然后季苍转身离开。
门口停著一辆车。
金丝眼镜助理靠在车门上,看到季苍出来,赶紧站直了。
“季总,您的衬衫……”
“回去换。”季苍拉开车门,坐进去。
“去哪儿”
“机场。去鹰国,有个合同要签。”
“好的。”
车子发动了,驶出那片老別墅区。
梧桐树的影子从车窗上滑过,一片一片的,像翻页的书。
季苍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几个小时后。
鹰国,某座城市的商务区。
季苍坐在一间会议室的落地窗前,对面坐著几个外国人。
桌上摊著一份厚厚的合同,双方的律师正在逐条核对条款。
金丝眼镜助理坐在季苍身后,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隨时准备记录。
然后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脸色顿时一变。
她站起来,走到季苍身边,弯腰凑到他耳边。
“总裁,不好啦!”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很急。
“您家別墅著火啦!”
季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大惊小怪。”他的声音很平,“不过就是一处房產而已。”
“可是……”金丝眼镜助理的声调高了一些,“好像您的父母兄弟就住在那里……”
季苍放下茶杯,摆了摆手。
“誒。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哪儿来的父母兄弟”
“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不然扣你绩效啊。”
金丝眼镜助理愣了一下。
她看著季苍的侧脸。
阳光照在他脸上,轮廓很好看,睫毛很长,嘴角微微翘著,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想什么別的事情。
“啊啊……好的。”
她坐回去,把手机收起来,重新翻开笔记本。
她低下头,假装在看文件,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
总裁大人的意思,她不太明白。
但总裁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谁叫他长得好看呢。
谁叫他有钱呢。
谁叫他……
她偷偷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季苍一眼,又低下头。
“哎呀浅浅地在心里犯个花痴没人发现吧”
对面的外国人抬起头,用英语问了一句:“季先生,您的助理似乎身体不太舒服。”
季苍看了助理一眼。
助理赶紧把脸埋进笔记本里。
“没事。”季苍笑了笑,“继续吧。”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照在那份厚厚的合同上。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得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工作日。
没有人知道,在几千公里外的另一座城市里,有一栋老別墅刚刚烧成了灰烬。
没有人知道,那栋別墅里曾经住著什么人。
无人在意。
【当前污染度: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