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一个喜欢音乐的孩子,会在伊甸的钢琴声中轻轻哼唱,会在夕阳下追逐着飘落的音符。
伊甸——她以前的老师,在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教会她弹琴、唱歌,教会她用旋律表达无法言说的情感。
那时候……
我不会再唱歌了。她的声音恢复了冷淡。
为什么?
因为……林梦的目光落在黑渊白花上,那黑白交织的纹路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没有值得唱的歌了。
最终,伊甸只是轻轻地说:我明白了。
通讯器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
各位!维尔薇突然拍了拍手,打破了沉寂,在终焉降临之前,要不要来点小节目?
节目?帕朵的眼睛亮起来,什么节目什么节目?
这是我特制的月球版通讯增强器!维尔薇得意地扬起下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装置,就算终焉律者的崩坏能场干扰了主频道,我们也能用这个保持联系!
她将装置一一分发给大家,动作夸张得像是在派发糖果:凯文,你的~千劫,接着!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这可是——
多此一举。梅比乌斯接过装置,在指尖转了转,墨绿色的眼眸中带着玩味。她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林梦,像蛇信子舔舐过猎物的轨迹,你可以不用——
但我还是会用。梅比乌斯将装置收好,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她的声音压低,像是在对某个不在场的人说话,……谢了,大发明家
维尔薇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了:哇哦,今天是什么日子?梅比乌斯博士居然会说谢谢?
梅比乌斯转身离去,披风在真空中划出冷冽的弧线,只是陈述事实。
科斯魔!你居然会开玩笑了!帕朵笑嘻嘻地凑过去,科斯魔,等回地球了,我教你讲笑话好不好?我超会讲的!
科斯魔的耳尖微微泛红——如果那在头盔下能被看到的话。他别过脸,声音有些生硬:……不用了。
月球的太阳从西边出来。科斯魔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却认真。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然后帕朵第一个笑出声。
维尔薇、华、甚至连千劫都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气音。
看着这一幕,伊甸轻轻笑了起来。她的笑声通过通讯器传出,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真好啊。在最后的时刻,还能听到这样的笑声。
她走到一块较高的岩石上,展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片荒芜的大地:诸位,愿意听我唱一首歌吗?
现在?华有些惊讶。
就是现在。伊甸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在终焉降临之前,在一切结束之前——我想为这个时代,唱最后一首歌。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歌唱。
那是一首古老的歌谣,没有歌词,只有纯粹的哼鸣。声音通过通讯器传遍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超越语言的悲伤与美丽。
林梦站在原地,听着那歌声。
嗯~嗯嗯~嗯~
她想起很久以前,伊甸教她唱的第一首歌。
那是在一个阳光正好的午后,小小的她坐在钢琴旁,伊甸的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引导她按下第一个音符。
林梦,伊甸说,眼眸中闪烁着泪光,音乐是心灵的语言。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忘记唱歌。
嗯!我会一直唱的,伊甸老师!
那约好了哦。
歌声渐渐停歇。
伊甸放下双臂,转向众人:谢谢你们的聆听。
该说谢谢的是我们。凯文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温度,伊甸,你的歌声……是这个时代最后的礼物。
伊甸微笑着摇头,目光落在林梦身上,最后的礼物,是有人愿意重新歌唱。
林梦的身体微微僵硬。
林梦!帕朵在身后喊她。
她没有回应。
我去检查一下月光王座的坐标。她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冷淡而疏离,你们继续。
她的背影在灰色的月壤上拉得很长,像一道孤独的伤痕。
伊甸望着那道背影,轻轻叹息:“她还是……不肯原谅我们。”
“不是不肯原谅。”凯文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他不知何时走到了伊甸身边,冰蓝色的眼眸望着林梦消失的方向,“是不肯原谅她自己。”
伊甸转过头,看着这位人类最强的战士:“凯文,你后悔吗?那天……”
“每一天。”凯文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月壤上,“我每一天都在后悔。但后悔改变不了任何事。”
他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我们能做的,只有完成她未尽的事业。让下一个文明……不再重蹈我们的覆辙。”
伊甸站在原地,良久,她轻轻点头:“是啊。这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了。”
就在这时,所有人的通讯器同时响起一道冷静而清晰的声音,是梅。
“各位注意,距离终焉律者降临,还有五分钟。”
话音落下,所有频道瞬间陷入死寂,再无半分交谈声。
空气仿佛凝固,连月壤的寂静都变得沉重。所有人默默握紧武器,调整姿态,目光投向天际那片即将被崩坏能撕裂的黑暗。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被拉长的丝线。
终于,冰冷的倒计时,在公共频道里缓缓响起。
“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