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冷静得像是在播报天气。
林梦握紧黑渊白花,枪身传来的震颤顺着掌心蔓延至心脏。她望向天际——那里什么都没有,却又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挤压空间本身,让月壤的灰色都显得格外刺眼。
林梦姐……帕朵菲莉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她惯有的、试图掩饰紧张的轻快,咱、咱有点腿软……
躲在我身后。林梦没有回头,别乱跑。
知道啦知道啦,咱可是最擅长——
帕朵。林梦终于侧首,猫耳少女正把一枚硬币在指间转来转去,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这次不一样。
硬币停住了。
帕朵看着林梦的侧脸——那张总是冷淡、总是疏离、总是在计算着什么的面孔。
但此刻,林梦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晃动,像是冰封的湖面下涌动的暗流。
……嗯。帕朵把硬币塞回口袋,乖乖缩到林梦身后,咱知道了。
凯文站在十米开外,天火圣裁的剑身已经泛起预热的光芒。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那片正在扭曲的天空。
伊甸,声波监测。
崩坏能浓度……超出仪器量程。黄金般的女子轻声回答,她的歌声已经停在喉间,它正在,不是降临……是从空间里出来。
维尔薇的笑声从月光王座的通讯频道传来,带着某种疯狂的亢奋:有趣!空间曲率正在向某个点坍缩——它不是从外部来的,是这片空间本身在变成!
梅比乌斯舔了舔嘴唇,竖瞳在头盔后收缩成细线:……像是分娩。这片空间正在分娩某个东西。
华握紧羽渡尘,她望向林梦的方向,某种莫名的不安在心头掠过——不是对终焉的恐惧,而是某种更原始的、面对时的战栗。
她摇摇头,将这种感觉压下。
科斯魔的崩落形态已经开始预热,崩坏能让周围的月壤泛起紫色的微光。他看了帕朵一眼,少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林梦举起黑渊白花。
创生与凋零的力量在枪尖交织,黑与白的螺旋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与某个遥远的脉动共振,那种感觉很熟悉,像是……
像是归家。
零秒
空间碎裂了。
不是爆炸,不是撕裂,而是某种更诡异的——像是有人将现实这张纸对折,然后在折痕处轻轻撕开。月壤、星光、甚至英桀们的呼吸,都在这一瞬间被拉长、扭曲、然后——
她出现了。
终焉律者悬浮在月球上空,与人类记载中的任何律者都不同。她没有华丽的衣装,没有暴虐的气场,甚至没有的明确边界——那是一具由星光与虚无编织的人形轮廓,面部是一片模糊的光晕,唯有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是淡金色的。
淡漠。
她扫过众人,目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投来,又像是穿透了每个人的灵魂。凯文握紧天火,维尔薇的手指悬停在发射键上,梅比乌斯的竖瞳收缩至针尖——
然后,终焉律者的视线停住了。
在林梦身上。
那双淡金色的眼眸里,某种难以解读的情绪一闪而逝。是好奇?是困惑?还是……某种更古老的、近乎怀念的东西?
林梦感觉黑渊白花在手中震颤,创生的力量正在疯狂涌动,像是要回应什么、呼唤什么、又或者是——
回归什么。
但终焉律者移开了视线。
那种被注视的压迫感消失了,林梦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她不明白那种奇异的感觉从何而来,就像她不明白为什么终焉的目光会让她觉得……
悲伤。
人类。
终焉律者开口了。那不是声音,而是直接在每个人意识中响起的,像是某种无法拒绝的判决。
迎接终焉的审判吧。
以崩坏之名。
凯文!我们上!
凯文没有回答。他只是将天火圣裁握得更紧,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道星光编织的身影。作为逐火之蛾的领袖,作为融合战士中最强的存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个存在的分量——
那是终焉。
是崩坏意志的具现,是文明轮回的终点,是前文明纪元所有牺牲者都未能触及的绝望。
但帕朵动了。
林梦姐,等等!
那只总是懒洋洋的猫耳少女,此刻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她的身影在月壤上划出一道弧线,空梦的刻印在身后绽放出虚幻的光芒——那是属于的力量,是她在无数次生死边缘徘徊后领悟的奇迹。
帕朵!回来!
林梦的喊声在真空中无法传播,但帕朵仿佛听到了。她回过头,那双总是带着狡黠笑意的猫瞳,此刻却清澈得像是能映出整个星空。
放心吧,林梦姐。
她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开朗,却让林梦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咱的运气向来很好的,绝对不会死在这里,绝对不会。
而且咱可是很擅长跑的,不就是终焉嘛,咱一定会跑开的?
——她在说谎。
林梦知道。所有人都知道。在终焉律者面前,没有人能够。帕朵菲莉丝,逐火十三英桀末席,之铭的持有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