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是低沉的、压抑的闷笑,很快就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愉悦,反而像淬了火的铁屑,刺耳又疯狂。
“哈哈哈哈——!”他的笑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嘲弄,“闭嘴?你居然让我闭嘴?”
他猛地抬眼,面具上的单眼红光暴涨,像两簇跳动的火焰,死死锁定着林梦。笑声渐渐低下去,却更显危险,像毒蛇吐信前的嘶嘶声:“怎么?被我说中痛处了?还是说,你连承认自己是个懦夫的勇气都没有?”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的压迫感与林梦的寒气撞在一起,激起无形的气浪。“你以为你这样抱着过去不放,她就会回来?你以为你把自己困在这杀场上,就能赎罪?”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同归于尽般的疯狂:“醒醒吧!你现在这副样子,才是对她最大的背叛!”
“够了。”
林梦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从深渊里爬出来的低语。
她抬手抚过黑渊白花冰冷的枪身,那柄魂钢铸就的武器在她掌心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主人翻涌的杀意。
下一秒,她的身影化作一道紫黑色的残影,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朝着千劫直扑而去。
千劫见状,面具下的呼吸骤然一沉,随即爆发出一声更加狂烈的嗤笑。
他不退反进,周身的压迫感瞬间化作实质的热浪,与林梦的寒气撞在一起,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终于肯动手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嗜血的兴奋,单眼红光暴涨,“我还以为你要当一辈子缩头乌龟!”
他猛地抬手,拳头燃起的火焰,他不闪不避,直接朝着这势如破竹的一击冲去,仿佛要用最惨烈的方式,彻底撕碎眼前这具被过去困住的躯壳。
“来啊!”他嘶吼着,声音里混杂着疯狂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让我看看,是你先杀了我,还是我先将你彻底撕碎。”
两股力量骤然间碰撞在一起,气浪掀翻了训练室里的器械,金属碰撞的脆响与两人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曲绝望的战歌。
半个时辰后,千劫满身伤痕地躺在地上,面具依旧牢牢覆在脸上,遮住了他此刻的神情,只有从嘴角溢出的血沫和断断续续的痛苦呻吟,泄露了他此刻的虚弱。
林梦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拄着黑渊白花,每一寸肌肤都在渗血,黑色的作战服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摇摇欲坠的轮廓。
她没有再看千劫一眼,甚至没有停下脚步确认他的生死,只是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训练室。
每一步落下,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带着血痕的脚印。
训练场外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与她身上的血腥味格格不入。
“林梦前辈。”
林梦的脚步猛地顿住,像是被这声呼唤钉在了原地。
她缓缓转头,看向身后的华,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意:“有什么事?”
华的眉头紧紧皱着,看着她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语气里满是担忧与心疼:“林梦前辈,你这样迟早会压垮自己的身体的。”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林梦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像是被戳中了最隐秘的伤口。
她猛地抽回目光,不再去看华眼中的关切,那只会让她更加狼狈。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只留下一个决绝而孤独的背影,以及空气中久久不散的、属于黑渊白花的凛冽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