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玄得知竟有人暗中打探沈清辞婚事后,回到王府当即命墨迁彻查。当天夜里,一份详细的名单便呈至案前。
名单上所列,倒非什么权倾朝野的高门显贵,多是些三四品的京官,其中竟还有一户人家,是为其庶子探问。萧景玄捏着那张薄纸,眸光骤冷,从鼻间逸出一声轻哼:“区区庶子,也敢存此妄念。” 他指尖在桌案上轻轻一叩,“墨迁,去,私下‘好好’查查这几家的底细。”
这些人本身对萧景玄构不成任何威胁,但仅仅是存在这种试探的苗头,已令他心生不悦。他与沈清辞相识四载,其间波折重重,追妻之路可谓艰难,他绝不容许再出现任何一丝变数或意外。先前因尊重沈清辞独立立业的意愿,他按下心中急切,但如今既有“外力”催化,这现成的理由,他岂会放过?
是夜,更深露重,萧景玄甚至遣人将已回府的林文轩“请”至王府。方式虽算不得粗暴,却也着实令林文轩这位素来注重仪轨、心高气傲的兵部尚书心生愠怒。
踏入王府书房,林文轩面色微沉,语气冷然:“太子殿下素来从容持重,未料竟也会行此等‘夜半惊客’之事?殿下是储君,在下是朝臣,若叫陛下或旁人知晓兵部尚书夤夜密会景王府,怕是朝野上下,皆要彻夜难眠了。”
萧景玄端坐案后,神色平静无波:“林大人尽可宽心,本王这点掌控局面的能耐,还是有的。”
“殿下倒是自信。” 林文轩拂袖,语气不减冷淡,“想让林某相助,却以这般方式相邀,就不怕林某……干脆拂了殿下的意?”
萧景玄闻言,面上惯常的冷峻略微松动,语气也放软了几分,甚至透出些许罕见的、近乎剖白的意味:
“十三岁的她,那时还是蓝青,顶着一张再平凡不过的面容,却凭着机敏与从容让本王侧目,而她那份隐忍与冷静,又莫名令人心疼。渐渐地,本王不愿见她涉险,不愿看她受伤。只是……她从来都有自己的主意。北狄最后一战,她执意随军。她守在本王身侧,化解了一次又一次危机。战场上,只有大义,没有私情。本王如此,她亦如此。”
他站起身,缓步踱至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不见星月的夜空,背影在烛光下拉得颀长,声音里染上了一层清晰的后怕与沉痛:
“后来,她为救本王,将自己全然暴露在敌前。就那么一瞬……她像个被丢弃的破布娃娃,从本王眼前飞了出去。那一刻,本王才无比清晰地知道,她在我心中……有多重。”
他顿了顿,喉结微动,仿佛在压抑某种翻涌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