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十分钟。”林振看了一眼手表,“让它自然冷却,固相反应还没结束。”
这十分钟,比刚才那几分钟更磨人。
每个人都像是在等待审判的犯人。
要是打开罐子,里面是一锅黑乎乎的废料,那不仅意味着这次实验的彻底失败,更意味着林振之前所有的理论,都是纸上谈兵。
终于,十分钟过去了。
“开吧。”林振淡淡地说道。
几个胆大的工人,穿着厚厚的石棉防护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用长长的扳手,一点一点地拧开了反应釜底部的出料阀。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阀门被拧开了。
没有预想中刺鼻的黑烟,也没有恶臭的废液流出来。
一股带着淡淡金属清香的热气先冒了出来。
紧接着,一股银灰色的、如同水银般粘稠的液体,顺着出料口,缓缓地流淌了出来,落在
那液体在灯光下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泽,不像金属,也不像塑料,粘稠,却又流动得极其顺畅。
“这……这是什么东西?”孙工第一个从掩体后面冲了出来,他趴在铁桶边上,瞪大了眼睛,几乎要把脸贴进去了。
老李也跟着跑了过来,他用一根玻璃棒,小心地从桶里蘸了一点那银灰色的液体。
液体粘在玻璃棒上,拉出长长的、亮晶晶的丝。
“成了?”老李喃喃自语,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还没完。”林振走到旁边一台小型的喷丝机前,“把这东西倒进去,拉丝看看。”
工人们七手八脚地把那桶还带着温热的银灰色胶状液体抬了起来,费力地倒进了喷丝机的料斗里。
林振亲自启动了机器。
伴随着轻微的电机声,喷丝头的末端,一根比头发丝还要细的、闪着银色金属光泽的纤维,被缓缓地拉了出来,缠绕在收线轴上。
那根丝,在空气中冷却后,没有变脆,也没有断裂,反而展现出惊人的韧性。
林振伸手捏住那根丝,用力拽了拽。
没断。
他用更大的力气。
还是没断!
他把那根丝缠在手上,几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气,手上都被勒出了一道深深的红印,那根看似脆弱的银丝,依旧完好无损!
“拿把剪刀来!”孙工激动地喊道。
一把锋利的工业剪刀递了过来。
孙工对准那根绷紧的银丝,“咔嚓”一下剪了下去。
预想中应声而断的场面没有出现。
剪刀的刃口和银丝碰撞,竟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当!”
剪刀刃上,被磕出了一个小米粒大小的缺口!
而那根银丝,只是稍微变形了一点,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整个实验室,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纤维?这分明是钢丝!还是最顶级的特种钢丝!
可它又是那么的柔软,可以像棉线一样缠绕在手指上。
老李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摸着收线轴上那一小团银色的纤维。
那触感,冰凉,光滑,却又带着一丝织物特有的柔顺。
他像是抚摸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又像是摸着情人的头发,嘴唇哆嗦着,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软的……真是软的……”
“天哪……铅,真的能拉成丝……”
“林工,你……你这不是在搞化学,你这是在戈壁滩上搞炼金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