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均衡议庭’……至高仲裁徽记!”星璇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脸色瞬间失去血色,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刚才那一刹那被抽空。她踉跄半步,被身旁的陆景深一把扶住胳膊,才稳住身形。
陆景深和曜对这个名字一片茫然,但仅仅是“议庭”和“仲裁”这两个词,结合刚才那徽记带来的、令人灵魂冻结的威压感,就足以让他们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玄烬周身的气息则在徽记出现的瞬间就降至冰点,那并非恐惧,而是一种被冒犯、被窥探、被更高层次存在“标记”后升腾起的、混合着怒意与极致警惕的冰冷火焰。他右眼的暗红骤然变得炽烈,左眼的冰蓝却更加深沉。
“那群躲在‘绝对中立领域’,自封为宇宙天平守护者、已经几十个纪元没有露过面的老怪物?”玄烬的声音里淬着冰碴,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他们的‘影隙’居然挖到了归墟之眼的门口?还‘贴心’地亮出徽记打个招呼?真是……令人受宠若惊。”
“不是打招呼,是警告,或者是……标记备案。”星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梳理着神族古老传承中关于“均衡议庭”的稀少记载,每一个字都沉重无比,“他们不参与任何具体纷争,不偏袒任何文明种族,唯一公认的使命,就是‘维持宇宙整体结构的宏观稳定与法则熵值在可控阈值内’。任何可能引发大规模、不可逆‘失衡’的事件或趋势,都会被他们纳入观察名单。而主动显露徽记……”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玄烬和陆景深,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通常意味着,该事件已被评估为‘极高风险’,他们已开始‘正式关注’,并可能在未来采取‘平衡措施’来纠正‘偏差’。”
这个消息,比“寂灭之种”的正面袭击更让人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与无力。“寂灭之种”再诡异,终究是一个可以理解、可以对抗(哪怕极其艰难)的“实体”威胁。但“均衡议庭”……他们更像是一种自然规律般的“现象”或“机制”,你无法与之辩论,无法祈求怜悯,他们的“干预”方式往往直接作用于法则层面,可能是悄无声息的“修正”,也可能是抹除某个“不稳定因素”的“存在性删除”。
“只是备案观察,还是下达了最后通牒?”陆景深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用逻辑分析这神秘存在的意图,“如果他们判定我们的‘手术’会引发不可控的失衡,以他们的能力,为什么不直接出手阻止?反而要多此一举地‘通知’我们?”
“这正是‘均衡议庭’最让人捉摸不透也最头疼的地方。”玄烬冷笑,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他们的行动逻辑基于一套我们无法完全理解的、可能是宇宙诞生之初就设定好的‘平衡算法’。显露徽记,可能是算法推演出‘直接干预成本高于观察引导’后的次优选择;也可能是一种‘威慑’,希望我们‘知难而退’;甚至可能……这只是他们庞大监控网络中,一个微不足道的自动记录流程,对我们而言却是灭顶之灾的预告。”
他顿了顿,异色双瞳中光芒流转,“唯一能确定的是,我们,以及我们的计划,已经正式进入了一张我们看不见、却可能覆盖整个宇宙的‘监控网’。”
(第二部第三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