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陆景深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的战术终端启动了最深层的、几乎会烧毁部分元件的隐秘扫描协议,但反馈回来的信号一片空白,夹杂着大量无意义的噪点,仿佛那里在物理和信息层面都是绝对的“无”。
玄烬没有立刻回答,他的异色双瞳仿佛化作了两个不同算法的精密探测器。冰蓝部分在高速解析那片区域的时空曲率变化,试图找出支撑这种“错乱”的数学漏洞;暗红部分则如同最敏感的温度计,在捕捉任何一丝可能泄露出来的、属于“观察者”的情绪或意图余温。
几息之后,他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确认事实后的冰冷:“‘影隙’。归墟与现存宇宙法则夹缝中,因极端概率诞生的畸形产物。通常是微观尺度的时空蛀孔,存在时间以普朗克时间计。但这一个……”
他指尖虚点向那片已扩大到脸盆大小、边缘触须舞动越发诡异的黑暗区域:“尺寸异常,结构稳定得违反常理。像是有某种意志,在持续为这个本应瞬间湮灭的‘漏洞’供能,把它变成了一个……固定的‘观察哨’或‘单向门缝’。”
“有谁……在偷看我们?”曜从星璇颈窝里露出一只眼睛,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说话时牙齿都在轻微磕碰。
星璇的神念,如同最轻柔的蛛丝,又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尖,凝聚成一点,以超越光速却又无比小心的姿态,缓缓向着那片“影隙”的核心探去。她调动了神格中属于“生命奇迹”法则的感知,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属于“生命”或“意识”的微弱涟漪。就在她的感知即将触及那片蠕动黑暗最中心那一点、仿佛瞳孔般不断收缩扩张的绝对黑点时——
“影隙”深处,毫无征兆地,猛地“睁开”了一只“眼睛”!
那不是血肉之眸,而是一个由无数极其复杂、不断流转重组的暗金色立体符文构成的徽记!徽记的主体是一个完美对称的螺旋,一半由纯净到刺眼的白光构成,另一半由深沉到吞噬一切的黑光构成,两者以某种违背视觉常识的方式交织、旋转,形成一个动态的、象征着某种终极“均衡”的天平图案!徽记周围,环绕着更细密、如同注释般的古老神文,仅仅瞥见其形态,就能感受到一股浩瀚、古老、冰冷到没有任何情感、只剩下绝对“规则”意味的威压!
这只“眼睛”只存在了或许千分之一神域秒,便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般无声湮灭。与之同时,那整片“影隙”也急剧收缩、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极淡的、类似古老卷轴展开后又迅速合拢的羊皮纸与灰尘的气味。
但那一瞥所带来的信息洪流,却如同烧红的烙铁混合着绝对零度的寒冰,狠狠烫进了并冻结在星璇的识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