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景珩坐在黑暗中,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村落地图。
地图上标着几个红点,其中有村长家、老中医家、小卖部、老周家。
还有几个蓝点:村东坟地、村西磨坊、后山猎户屋。
李大力蹲在他旁边,压着嗓子说:“今天又有动静了。”
“那个货郎上午去了小卖部,下午又去了镇上一趟。”
梁景珩点点头:“他们在传信。”
李大力有些疑惑,“传什么信?”
“动手的时间、地点、方式。”梁景珩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她昨天夜里联络这些人,今天白天确认消息,如果我没猜错,他们明天就会行动了。”
“我们的时间也马上就要到了,是时候做好准备了。”
李大力倒吸一口凉气,“明天?这么快?我们的行动要开始了?”
“不快。”梁景珩摇了摇头,
“她等不及了,镇上那批人现在估计接不到她的消息,这边就必须他们自己动手。”
“镇子上如果接到了消息,说不定镇子上也马上就要有所行动了。”
他顿了顿,抬头望向窗外。
夜色很浓,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支援都到位了吧?今天让你过去看看,有看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李大力点了点头,“差不多了,没什么不对劲的。”
“三十个人,分了三队,一队在村东坟地,一队在村西磨坊,一队在后山。”
“这些人全部都是生面孔,没人会发现的。”
梁景珩点点头。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那个最大的红点上,也就是村长家。
“那个女人,”他忽然问,“你说她回去之后,村长那边有什么动静?”
李大力摇摇头:“没有,正屋的灯亮到后半夜,但没吵架,也没有任何动静。”
梁景珩沉默片刻。
他想起离开地下室时,那个女人回头望的那一眼。
那一眼里究竟藏着什么?
这个女人又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忽略了,可一时又想不明白。
“算了。”他站起身,“明天就知道了。”
第二天,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
两道黑影从不同方向摸出村子,在村外老槐树下汇合。
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正是老周。
另外一个是在村里打短工的外乡人。
老周手里拎着一只陶罐,罐里装着半罐火油。
“都记住了?科研所的稻谷在东边那片试验田,一共五亩。”
“我们分两路,从不同方向放火,火一起,就撤。”
东边试验田。
老周蹲在田埂边,观察了片刻。
科研所的看守小屋还黑着灯,田里静悄悄的。
他摸进田里,从怀里掏出火折子。
火油浇在稻穗上,发出刺鼻的气味,他刚要点火,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
他猛地回头,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老周松了口气,转回头,继续点火。
火折子刚刚触到稻穗,一只手突然从身后捂住了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