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芜呼吸一滯,赵棲澜的话就像是一把温柔的刀子,缓缓剥开她对父母那道幻想的屏障。
她蜷缩起身体,眼睛里迅速蓄了泪,抖著嗓子,问出了那句她一直想问却不敢问的话。
“所以……所以我父亲把我卖给王爷了。”宋芜颤颤抬起沾湿晶莹的眼睫,“是吗”
不等他回答,率先落下来的,是她滚烫的泪。
“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我父亲有妻儿,我是被拋弃的那一个……我娘、我娘肯定也因为我出生时传言厌恶我……可我忍不住、忍不住想去找他们……”
“这不是你的错。”赵棲澜疼得心都快碎了,一把搂住她,缓缓抚著她的背,感受著小姑娘搂著他的肩膀啜泣,“孩子总是本性地依赖、靠近父母,这都是人之常情。”
他温润的声音一点一点滋润、填补著她早已溃烂的伤口。
“我也和你一样,但我很幸运,我母妃很爱我,你也可以,宋四,你从前不能选,现在我给你这个机会。”
回应赵棲澜的,是无尽的沉默。
久到他以为这次就这样了时。
怀里的小鵪鶉终於有动作了。
宋芜抬头,只有一双明亮的黑眸露出来,怯怯望著他,纠结地问,“只有一次吗”
赵棲澜忽而笑了。
“还挺贪心。”摸著她的小脸,“不是,你可以有无数次。”
宋芜也开心地弯起杏眸。
她好像多了一点点的底气。
哪怕回京后,回应她的是爹娘的闭门羹。
也会有一个可以收留她的地方。
这晚上,两个人隔著屏风,宋芜一个又一个问题往外冒。
“殿下,我爹把我卖给你做什么啊你齐王府很缺人伺候吗”
赵棲澜发现这丫头的接受能力挺强。
正常人认为自己爹把自己卖了,不得嗷嗷哭一晚上
她倒好,自怨自艾什么的根本不会有。
像一株顽强的錚錚劲草,不屈风霜。
“你觉得本王像缺丫鬟的,还是本王待你像丫鬟”他语气带著点漫不经心的打趣,“昨个儿晚上烤的野兔全进谁肚子了”
黑暗中某个小丫头的脸开始微微泛红。
那也不能怪她嘛。
她第一次吃烤野兔欸!
而且她还以为王爷什么的都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谁知道烤肉的手艺这么好。
说起这事她还纳闷呢,那日正好出潭州地界,好好在潭州城饱餐一顿舒舒服服睡一觉不好吗
这个齐王殿下不知抽的什么风,偏不进城!还要绕道走,仿佛里面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虽然她没冻著也没饿著的,但荒郊野岭马车上睡觉还是很嚇人的好吧
宋芜小小腹誹了一下。
此时躺在舒適温暖的床榻上,枕著的软枕都是好闻的气味,特意熏过香的。
种种表明,和丫鬟不沾边儿。
不是丫鬟,那是什么
小小的人儿忍不住开始想入非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