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西哥·韦拉克鲁斯港·龙国第二兵团前进指挥部”
1946年1月14日。
距离墨西哥政府递交投降书,刚刚过去四十八小时。
韦拉克鲁斯港的码头上,曾经飘扬了上百年的墨西哥国旗已经降下,取而代之的是龙国的红色战旗。海风吹过,旗帜猎猎作响。
码头区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后勤枢纽。一艘艘万吨级滚装船正在靠岸,舱门打开,坦克、装甲车、重型卡车如同钢铁洪流般驶出,在引导员的指挥下整齐地排列在临时开辟的集结场上空。
陈峰站在码头边一座仓库改造成的临时指挥部里,手里捏着一份刚刚送达的物资清单。
他的身后,巨大的地图墙上,墨西哥全境已经被标注为“友好区”,而与墨西哥接壤的美国南部边境,则是一排醒目的红色箭头。
传令参谋立正敬礼:
“报告陈司令!第二兵团先头部队第11师、第12师已全部登陆完毕,正在向预定集结地域开进。后续部队预计48小时内全部抵达。”
陈峰点了点头,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片广袤的北美大陆上。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指挥部里忙碌的参谋们都下意识放轻了动作:
“立刻扩建机场。”
他转过身,走到另一张地图前——那是墨西哥全境的航空设施分布图。
“韦拉克鲁斯机场跑道太短,不够我们的运输机和预警机起降。工兵部队呢?”
一名参谋迅速回答:
“工兵第3团已随先头部队登陆,携带了全套野战机场修建设备。”
“让他们二十四小时轮班,三天之内,我要韦拉克鲁斯机场能起降运-20。一周之内,跑道要能承受重型轰炸机的起降载荷。”
“是!”
陈峰继续说:
“新式的防空导弹,全部部署到港口和机场周边。发射阵地要环形配置,不留死角。预警雷达——我们带来的那种相控阵雷达——架到周边制高点,二十四小时开机。”
他顿了顿。
“还有预警机。到了没有?”
另一名参谋翻开文件夹:
“报告,第一批两架空警已于今晨从珍珠港起飞,预计两小时后抵达。后续还有四架在途。”
陈峰点点头:
“到了之后,立刻升空巡逻。美国人的侦察机肯定会来——让他们看,让他们拍。让他们知道,这片天空,现在归我们管。”
他转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参谋:
“还有最后一条——也是最关键的一条。”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军队不得扰民。”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墨西哥人主动投降,是给我们面子。我们就要给他们里子。任何人——听清楚,是任何人——敢骚扰当地百姓、强拿强要、欺男霸女,军法从事,绝不姑息。”
他顿了顿。
“告诉部队:这里是我们的朋友,不是我们的敌人。墨西哥人民是我们的新邻居。谁坏了规矩,谁就提着脑袋来见我。”
指挥部里一片肃然。
所有人齐声应道:
“是!”
“韦拉克鲁斯港·码头”
与此同时,码头上的忙碌从未停止。
一艘巨大的滚装船正在卸货。船舱深处,一辆辆崭新的59式坦克轰鸣着驶出,履带碾压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重的金属摩擦声。
旁边另一艘船,打开的舱门里,整齐码放着的弹药箱正在被吊车卸下。箱子上印着清晰的标识:155毫米榴弹炮弹——高爆/温压。
一个年轻的墨西哥搬运工站在码头边,愣愣地看着这一切。
他叫何塞,今年十九岁,两天前还在为墨西哥海军做杂工。
现在,他的“雇主”变成了龙国人。
一个龙国后勤军官走过来,用磕磕巴巴的西班牙语问他:
“你……饿不饿?”
何塞愣了一下。
军官从旁边搬过来一箱东西,打开——是军用口粮。他递给何塞一包,比了个手势:
“吃。免费。”
何塞接过来,打开,尝了一口。
味道……还不错。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源源不断从船上卸下的物资,看着那些排列整齐的坦克大炮,看着那些忙碌但有序的龙国士兵。
忽然,他想起两天前总统在广播里说的话:
“龙国需要我们在北美有个落脚点。我们主动投降,就是给了他们这个落脚点。他们会记住的。”
他当时不太懂。
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韦拉克鲁斯港·夜”
入夜。
码头上依然灯火通明。
又一艘运输船缓缓靠岸。船舷上印着几个大字:“鲁东号”——第二兵团后勤指挥部专用。
船上运来的,是足够第二兵团三十五万人打一场高烈度战役的全部补给。
弹药。药品。野战口粮。燃料。备件。
还有一箱箱的……新玩意儿。
一个龙国军需官站在码头边,对着清单一项项核对:
“155毫米炮弹,三十六万发。120毫米迫击炮弹,十二万发。火箭弹,五万发。药品,三千箱。血浆,五千单位……”
他合上清单,对身边的参谋说:
“给陈司令报告:第七批物资已全部到位。目前累计运抵弹药,已达战役储备标准的百分之一百二十。”
参谋点点头,转身去发报。
军需官抬起头,望向北方那片遥远的土地。
那里,是美国。
那里,即将成为下一个战场。
而他身后,物资还在源源不断地从船上卸下,堆满了整个码头。
足够三十五万人打一场高烈度战役的物资。
足够把美国南部边境,变成第二片焦土的物资。
海风很轻。
但风里已经能闻到战争的气息。
“与此同时·华盛顿”
白宫。
杜鲁门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情报。
情报很短,只有几行字:
韦拉克鲁斯港已完全沦为龙国军事基地。
机场扩建中,防空导弹已部署。
每日抵港船只超过一百艘。
龙国第二兵团——兵力三十五万人——已完成登陆集结。
据估算,其携带物资足以支撑一场高烈度战役。
目标:不明。但大概率指向美国本土。
杜鲁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情报,轻轻叹了口气。
窗外,雪花还在飘落。
但他知道,这个冬天,比想象中更难熬。
因为那个巨人,已经站在了家门口。
而且,他手里攥着足够把房子拆掉的所有工具。
“墨西哥城·国家宫·龙墨国事会议”
1946年1月15日,上午九时。
国家宫的会议大厅里,悬挂着两面旗帜:龙国的红色战旗,以及墨西哥的三色国旗。
这是墨西哥投降后的第一次正式双边会议。对墨方而言,这是决定国家未来命运的时刻;对龙国而言,这是在北美大陆站稳脚跟的关键一步。
墨西哥总统曼努埃尔·阿维拉·卡马乔坐在长桌一侧,身后是内阁主要成员。他们穿着正式,神情肃穆,但眼底都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长桌的另一侧,陈峰靠坐在椅背上,姿态随意得近乎散漫。他穿着一身深绿色的将官常服,肩章上的三颗金星在晨光下微微闪烁。身后站着两名参谋,一人捧着文件夹,一人拎着保温杯——杯子里泡的是他从国内带来的龙井。
会议开始。
卡马乔率先开口,声音沉稳,但措辞谨慎:
“陈将军,首先,我代表墨西哥合众国政府及人民,再次郑重声明:我们承认龙国在太平洋地区的领导地位,自愿接受龙国的宗主权,成为龙国的藩属国。”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陈峰。
“这是墨西哥的选择,也是墨西哥的诚意。”
陈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很好。你们很配合。”
他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茶,然后放下。
“那么,我代表龙国政府,正式提出双边关系的四项基本原则。”
他向身侧微微扬了扬下巴,一名参谋立刻打开文件夹,开始宣读:
“第一,龙国不干涉墨西哥除军事之外的所有内政。”
卡马乔微微点头。不干涉内政——听起来不错。至少比美国人那套“门罗主义”下的颐指气使要好。
“第二,墨西哥军队由我方整编,控制权两国共有。”
卡马乔的眉头轻轻跳了一下。整编、控制权共有——翻译过来就是:军队以后不全是你的了,但名义上还是你的。
“第三,墨西哥主权完整,龙国予以保障。”
卡马乔的表情没有变化。主权完整——这四个字,在当今世界,懂的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