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分出一缕神识连接玉符，看到的画面让他瞳孔骤缩。
防御大阵外，十二处阵眼的上空，同时出现了十二道巨大的虚空裂缝。每一道裂缝中，都有一头身长超过三千丈的虚空影龙正在钻出。它们的翼膜不是七对，而是完整的九对——这是成年的、实力堪比武圣大成的虚空影龙！
更可怕的是，这些影龙出现后没有立刻攻击，而是以某种特定的方位悬浮，彼此之间用虚空能量连接，构成了一个覆盖整个防御大阵的庞大阵法。
“它们在……反向解析大阵？”李浩瞬间明白了。
虚空生物并非没有智慧的低等存在。它们察觉到了防御大阵的厉害，所以派出十二头成年影龙，准备以阵破阵，从规则层面瓦解大阵的结构。
一旦大阵被破，外面的世界将在十二头成年影龙的攻击下彻底沦陷。而林瑶所在的东线阵眼，将首当其冲。
“瑶儿……”李浩的心沉了下去。
他现在面临两难选择：要么继续维持六重锁时大阵，拖延虚空之心，为苏瑶争取时间。但这意味着林瑶要独自面对十二头成年影龙的攻击，以她武尊巅峰的实力，必死无疑。
要么撤去大阵，立刻返回外界救援。但这样一来，虚空之心失去压制，将在极短时间内爆发，产生更多的虚空裂缝。到时候别说两天，恐怕连两个时辰都撑不到，整个世界就会被虚空彻底吞噬。
没有完美选择，只有残酷取舍。
李浩闭上眼睛，识海中闪过无数画面：穿越之初林瑶对他的信任，家族比武时她加油助威的身影，一次次任务中两人并肩作战的场景，还有她在庆典上公开支持自己时，那双明亮的眼睛……
然后是苏瑶。那个性格豪爽的少女，为了不让他为难选择离开，独自一人去寻找属于自己的道路。如今她找到了诛虚剑，正在荒漠中咬牙坚持，只为了完成最后的修复。
两个女人，都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人。
“我都要救。”李浩睁开眼睛，眼中燃烧起金色的火焰。
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双手印诀再变，混沌法相的三头六臂同时动作。这一次，不是维持六重锁时大阵，而是……将自己融入大阵！
“混沌武魂·身化规则！”
李浩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无数金色的规则符文，融入六重锁时大阵的每一个角落。他的意识、他的圣力、他的生命本源，全部化为大阵的燃料。
这是《混沌心经》最后一篇记载的禁忌之术——以身化阵，以魂为引，将自身的存在暂时转化为规则的一部分，从而获得远超自身境界的力量。
代价是，如果不能在规定时间内脱离，他将永久成为大阵的一部分，失去自我，化作纯粹规则。
而规定时间，是十二个时辰。
也就是外界六天。
“瑶儿，坚持六个时辰。苏瑶，你的两天，我给你了。”李浩最后的神念通过玉符传出，然后彻底融入大阵。
六重锁时大阵的光芒骤然强盛百倍，六种规则之力彼此交融，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虚空之心的跳动被彻底压制，从每息十次降低到每息一次，喷涌的虚空能量也减少了九成。
而在外界，防御大阵突然自动发生变化。十二处阵眼的光柱颜色从淡蓝转为炽金，大阵的结构开始自我重构，原本的平面光网变成了立体的多层结构——这是李浩将六重锁时大阵的部分规则投影到了外界防御大阵上。
十二头正在解析大阵的成年影龙，突然发现自己被金色的规则锁链缠住了。锁链上流淌着时间、空间、能量、物质、因果、命运六种规则之力，让它们动弹不得。
“浩哥……”东线阵眼中，林瑶看着突然变化的大阵，感受到其中熟悉的气息，眼泪夺眶而出。
她知道李浩做了什么。
荒漠深处，苏瑶手中的诛虚剑突然发出一声清鸣。剑身上最后一道裂缝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修复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这是虚空之心被压制后，虚空能量变得纯净，更容易被吸收转化。
苏瑶抬起头，望向虚空深处，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泪水无声滑落。
“等我……再给我四个时辰……四个时辰后，我必斩尽虚空，带你回家。”
虚空深处，那颗金色的六面体大阵缓缓旋转，如同一个永恒的时钟。大阵的核心，李浩的意识正在逐渐消散，化作纯粹规则。
但他还保留着最后一丝清明，在识海中默默计数：
“四千三百二十息……四千三百一十九息……”
那是他还能保持自我的倒计时。
时间，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