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深处没有光，却并非黑暗。这里充盈着一种灰蒙蒙的、不断流动的介质，像是稀释了亿万倍的星云。李浩撑开的金色圣域在这片混沌中显得格外刺眼，如同一滴落入墨汁中的金色颜料，正被无形的手搅拌、拉扯。
时间流速的异常感让他头晕目眩。在这里待了不到一炷香，外界已经过去两个时辰——时间流速差达到了恐怖的十二倍，而且还在增加。
“不能再深入了。”李浩停下脚步，混沌战袍的衣角被虚空介质侵蚀，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他环顾四周，神识在灵仙丹加持下扩展到极致，试图看清这片区域的本质。
然后他看到了。
虚空并非空无一物，而是由无数层叠的空间薄膜构成。这些薄膜如同洋葱的皮，层层包裹，每一层之间都存在着时间流速差。最外层流速最慢，越往核心，时间流速越快。而他此刻所处的位置，大约在第三十七层，时间流速已经是外界的十二倍。
而在薄膜的核心，第一百零八层处，悬浮着一颗巨大的、跳动的“心脏”。
那是一颗完全由空间碎片构成的器官，大小堪比一座山脉，表面布满了裂缝般的血管。每一次跳动，都会从裂缝中喷涌出大量黑色的虚空能量，这些能量顺着薄膜之间的缝隙向外扩散，最终形成虚空裂缝，涌入外面的世界。
“虚空之心……”李浩想起了《混沌心经》最后一篇中提到的概念。那是空间结构老化到极致后形成的“病灶”，它会不断吞噬周围的空间来维持自身存在，同时排出“废弃物”——也就是虚空兽和虚空能量。
按照《混沌心经》记载，唯一能治愈虚空之心的方法，是用“诛虚”之力将其彻底净化，然后以纯净的空间规则进行修补。
而诛虚之力，正来自苏瑶手中那柄古剑。
“所以我的任务，不是摧毁它，而是拖延它……”李浩明白了。如果他贸然攻击虚空之心，可能会引发空间结构崩溃，导致整个区域塌陷，到时候别说拖延两天，恐怕连两个时辰都撑不住。
拖延，才是正确的选择。
但如何拖延一个时间流速是外界十二倍、还在不断加速的器官？
李浩闭上眼睛，识海中混沌法相开始推演。六臂分别模拟时间、空间、能量、物质四大基本规则，以及因果、命运两条衍生规则。六种规则之力在法相手中交织、碰撞，寻找最优解。
十息后，李浩睁眼，眼中闪过决断。
“只能这样了。”
他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复杂印诀。这个印诀需要同时调动六种规则之力，对神识的负担达到了极限。灵仙丹的药效在剧烈消耗，他感到识海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但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
“混沌规则·六重锁时大阵！”
六道不同颜色的光柱从混沌法相手中射出，在虚空中勾勒出一个立体的六面体囚笼。每一面都由一种规则之力构成：
时间面——时间流速减缓三十倍。
空间面——空间结构固化，阻止扩张。
能量面——吸收虚空能量，转化为稳定灵气。
物质面——生成规则屏障，阻挡物质进出。
因果面——切断虚空之心与外界的因果联系。
命运面——强行修改虚空之心的命运轨迹，延迟其爆发时间。
六面合一，构成了一个完美的规则囚笼，将虚空之心整个包裹其中。
虚空之心的跳动骤然一滞。
喷涌的虚空能量被能量面吸收、转化；扩张的空间裂缝被空间面固化、封闭；甚至它的心跳频率，都在时间面的影响下，从每息三百次降低到每息十次。
成功了？
李浩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识海中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咆哮——那是虚空之心的意志，它在愤怒。
作为空间结构自然形成的器官，虚空之心虽然没有智慧，却有本能。它感受到威胁，开始疯狂反抗。
噗通！噗通！噗通！
心跳频率虽然被减缓，但每一次跳动都更加沉重。被固化的空间面开始出现裂痕，能量面吸收转化的速度跟不上喷涌的速度，因果面和命运面的规则锁链更是被一根根崩断。
“不够……还差一点……”李浩咬紧牙关，嘴角溢出鲜血。同时维持六种规则之力，对他的负担太大了。他感到自己的圣力正在以每秒百分之一的速度消耗，照这个速度，最多还能坚持一百息。
一百息，在时间流速差下，相当于外界一千二百息，也就是两刻钟。
距离苏瑶需要的两天，还差得远。
就在李浩快要支撑不住时，他怀中的另一枚玉符突然发烫——这是林瑶给他的紧急传讯符，只有在她遇到生命危险时才会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