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暗中释放、试图侵入血神体内的纳米虫群,在接近的瞬间就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彻底绞碎、同化,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血色的死寂。
果然,在真正的神面前,这种层面的渗透毫无意义。
“厌恶?还是怜悯?”
血神歪了歪“头”,看着陆月面无表情的脸,“不必在他身上浪费感情。一个失败的使徒罢了。还是谈谈你吧,陆月。”
它的语气变得充满诱惑,如同深渊传来的絮语:
“放弃无谓的抵抗。成为我的使徒,你将分享我的权能。不朽的生命,操控血液的伟力,甚至……这片大陆的统治权,都可以交给你。你只需要,每年为我献上一亿生灵的血肉精华。”
无穷的力量,永恒的寿命,至高的权柄……
这些词汇带着诡异的力量,试图钻入陆月的思维深处。
陆月的眼神恍惚了一瞬,脚步仿佛不受控制地向前挪了半分。
“永恒的生命……就像你这样?”他声音木然地问道。
“哈!”
血神突然发出一声尖利的嗤笑,所有的诱惑之音戛然而止。
“行了,这点粗浅的精神引导,就别在我面前演了。我存活的时间,比你脚下这片大陆的历史还要漫长。你灵魂的每一丝波动,是清醒还是沉沦,我看得一清二楚。”
陆月瞬间“清醒”,脚步钉在原地,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剑脊。
被看穿了。
“不过,告诉你也无妨。”
血神用触手拍了拍坐垫(邪明志的脑袋),姿态高傲,“反正,知道了真相,往往会更绝望。”
它抬起一根触手,指向天空,虽然这里只有无尽的血雾。
“你们称之为‘次元裂缝’的东西,知道它怎么来的吗?”
陆月沉默,但微微抬起的下巴,显露出他的关注。
“是你们人类自己,用那些可笑的仪式和能量,亲手撬开了这个世界的‘外壳’,发出了第一声清晰的‘啼哭’。”
血神的声音里带着残忍的幽默,“就像一个婴儿在黑暗森林里点亮火把,大喊‘我在这里’。多么……可口。”
“即使没有那次意外,这个富饶的、充满生命灵性的世界,被我们找到也是迟早的事。次元裂缝,不过是个‘快递通道’,一个我们为你们这类世界特制的……‘潘多拉魔盒’。”
陆月的心逐渐下沉。
“至于裂缝里那些被你们称为‘宠兽’的可怜虫……”
血神顿了顿,似乎在享受陆月眼中逐渐凝聚的寒意,“它们是上一个,或者上上个被我们吃干净的世界的遗民。味道不错的,就养在裂缝里,当做储备粮。灵魂,可是难得的美味。”
养殖场。
这个词如同冰锥,刺入陆月的脑海。
人类视若珍宝、并肩作战的宠兽,在对方眼中,不过是圈养在次元裂缝这个养殖栏里的……家畜!
而他们现在,正试图对养殖场的主人拔剑。
“看你的表情,明白了?”
血神俯下身,由血液构成的面孔几乎贴上陆月的脸。
虽然它根本没有五官,但陆月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俯视蝼蚁般的笑容。
“所以,放弃吧。你们的挣扎、勇气、牺牲……在至高无上的神祇眼中,不过是家畜栏里一次稍微热闹点的扑腾。很滑稽,不是吗?”
海风带着浓郁的血腥味吹过。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的恍惚、震动、寒意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种深潭般的平静。
他握紧了手中的蝗虫剑,剑身发出细微的、仿佛虫鸣的震颤。
“家畜的扑腾……”
陆月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血雾。
他迎着血神“目光”,一字一句道:
“那也能,溅你一身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