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一载。”
陈古颔首，看向五道虚影：“我以此徽章之力，安抚坟场一载。此一载间，文明遗骸将陷入深眠，不再痛苦。尔等亦可稍得喘息。”
“为交换，”他续言，“债务一笔勾销。可好？”
五道虚影相视。
继而，齐齐点头。
“可。”
李卫国伸出手，透明的五指与看晓的小手相握。
徽章光芒大盛！
温润白光以桌为中心荡漾开来，如涟漪般拂过整片坟场。
光芒所及，墓碑始放光——非之前的血红色，而是柔和的乳白辉光。
墓碑之下传来声声轻微的叹息。
如获安眠的释然叹息。
“谢了……”李卫国眼眶湿润，“它们……许久未曾这般安睡了。”
腕间的血色锁链始溶解，化为光点消散。
债务已清。
“我等该走了。”陈古起身。
“且慢。”鸟人虚影忽道，“为作回报，我告知尔等一则情报。”
“何事？”
“永恒放逐监狱的看守者，维序者，他有一弱点。”
众人皆竖耳。
“他不可接触‘纯粹的无序’。”鸟人虚影道，“他的力量建基于秩序与规则之上。若遇全然混乱、无逻辑、不可测之物，其能将被大幅削弱。”
敖丙眸一亮：“如俺的游戏思维？”
“然。”鸟人虚影点头，“还有那小龙的……呃，独特思惟方式。”
小黄龙：“你直说俺憨就行，俺习惯了。”
众人皆笑。
“另有，”机械虚影补充，“维序者在寻一物。一件可令他‘补完’之物。”
“何物？”
“不知。只知他称其为‘最终拼图’。他曾言，若得此物，便可为真‘神只’，彻底执掌万界文明。”
陈古心头骤紧。
最终拼图……
莫非是……
他瞥向掌心悬浮的知识王冠。
残缺的王冠。
难道维序者所寻的，正是王冠缺失的那三分之二？
“我等该走了。”陈古按下心头不安，“多谢相告。”
五人转身离去。
行出一段距离后，看晓忽回首。
五道虚影仍立桌旁，向他们挥手作别。
“爸爸，”看晓小声道，“他们好可怜。”
“嗯。”陈古颔首，“故我等需速解诸事，而后归来助他们真正解脱。”
归至盘古殿。
启动跃迁。
目标：地球。
然在引擎启动的前一刹，铁锤骤发警报：
“检测到异常空间波动。坐标：坟场星域外围，距我舰0.3光年。”
“识别：永恒放逐监狱巡逻舰队。数量：十二艘。”
“他们已发觉我等。”
陈古冲至控制台前。
光幕之上，十二艘漆黑战舰正自虚空中浮现，呈合围之势疾冲而来。
舰体表面，镌刻着熟悉的徽记——
一只眼睛。
寂静法庭之眼。
然其侧多了一道符号：锁链缠绕的牢笼。
永恒放逐监狱的标志。
“他们怎知我等于此？！”敖丙惊呼。
“坟场内有内应。”提尔握紧剑柄，“抑或……我等行踪一直在其监察之下。”
陈古紧盯光幕上高速逼近的敌舰。
“铁锤，可摆脱否？”
“正在计算脱逃路线……成功率：17%。敌方已封锁所有跃迁节点。”
绝路。
前有阻截，后有坟场。
“那便……”陈古眼神一凛，“杀出去。”
盘古殿的武器系统全数上线。
炮口充能，防护力场全开。
小黄龙嗷嗷叫：“俺的辣条还在冰窖里！可不能栽在这儿！”
看晓爬至副驾驶座，系牢安全带。
“爸爸，我助你！”
她胸前的徽章再放光芒。
此次，辉光非是温润的乳白，而是刺目的金芒。
“检测到未知能量波动……正在解析……”
“识别：知识王冠共鸣反应。源点：看晓的徽章。”
陈古一怔。
看晓自身亦愣住。
“我……我也不知怎会如此……”她看着发光的徽章，“只觉……可帮上忙……”
光幕上，敌舰已入射程。
十二道毁灭光束齐射而至！
“就是此刻！”陈古暴喝。
看晓下意识地双手按于控制台。
徽章的金芒注入控制系统。
盘古殿骤然“活”了。
非机械之活，而是概念层面的苏醒。
舰体表面浮现无数发光文字，那些文字如有生命般游走，交织成一面巨大的光盾。
毁灭光束撞上光盾——
无爆裂，无冲击。
光束竟被“吸纳”了。
文字光盾如海绵般汲尽所有攻击，继而文字始重组、变形，最终化作十二道一模一样的毁灭光束，沿着来路反射而回！
“我滴个乖乖！”敖丙眼珠几要瞪出，“这是啥神通？！”
敌舰显然亦未料到。
三艘战舰规避不及，被自身的攻击命中，护盾过载，舰体始解体。
余下九艘紧急闪避。
趁此间隙，陈古抓住战机。
“铁锤！最大功率！突围！”
“遵命！”
盘古殿引擎全开，化为一束流光，自敌舰包围的缺口疾冲而出。
身后，敌舰疯狂追击。
然盘古殿的速度越来越快。
文字光盾持续闪现，不断吸纳、反弹攻击。
“晓晓，撑住！”陈古望着面色渐苍白的女儿。
“我……我能行……”看晓咬牙，“墨言爷爷说……知识当用于……守护重要之人……”
金芒愈盛。
最终，在一道几乎撕裂空间的尖啸声中，盘古殿冲破封锁，跃入超空间。
敌舰被远远甩脱。
暂得安全。
看晓瘫软在座椅中，徽章光芒黯下，她昏迷过去。
“晓晓！”陈古冲上前将她搂入怀中。
幸而，仅是力竭昏厥。
敖丙望着控制台上残留的文字痕迹，喃喃道：“方才那招……是何原理？”
提尔沉思片刻：“是知识王冠的力量。晓晓的徽章中，封存了一部分王冠的权限。危机关头，她本能地将其激发了。”
陈古轻柔拭去女儿额角的汗珠。
他望向窗外飞逝的星光。
地球，渐近。
然等待他们的，恐非欢迎。
而是——陷阱。
“检测到地球轨道异常：所有空间站进入战备状态。执法舰数量增至五百艘。”
“检测到地面信号：龙城基地发出求救讯号，然信号遭干扰。”
“检测到未知能量源：地球同步轨道出现巨大空间裂缝，疑似……大型传送门正在开启。”
铁锤的警报接连不断。
陈古握紧双拳。
“全速前进。”
“我等归家。”
“无论前方为何——”
“皆碾为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