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想。但难过有什么用?父亲不会活过来,奚雅淓不会回心转意,轩辰不会突然理解他。难过只会让他软弱,让他失去控制。
他需要的是控制。对工作的控制,对生活的控制,对情绪的控制。
手机震动,是唐莉发来的微信:“何总监,晚上您加班吗?我订了‘云境私厨’的位置,您要不要……去放松一下?”
何炜盯着这条信息。唐莉的意图很明显——在他最脆弱的时候,提供温柔的慰藉,以此拉近关系。
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但身体里那股无处发泄的烦躁和空虚,让他点了回复:
“好。”
晚上七点,“云境私厨”的包厢。唐莉特意打扮过,穿了条酒红色的连衣裙,衬得皮肤白皙,在柔和的灯光下格外诱人。
菜上得很精致,酒也选得好。唐莉很会调节气氛,话题轻松,不时为何炜夹菜倒酒。她的眼神始终追随着他,里面有崇拜,有关切,还有毫不掩饰的倾慕。
何炜喝了不少。酒精让他的神经松弛下来,那些压在心口的重量暂时变轻了。他看着唐莉年轻姣好的脸,听着她温软的声音,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简单,直接,各取所需。
“何总监,”唐莉借着酒意,靠得更近了些,身上的香水味淡淡地飘过来,“您最近……真的太辛苦了。我看着都心疼。”
何炜侧过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她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长,此刻蒙着一层水汽,显得无辜又动人。
“心疼我?”他问,声音因为酒精而有些低哑。
“嗯。”唐莉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您总是把自己逼得那么紧……其实,您可以……稍微依靠一下别人的。”
“比如你?”何炜挑眉。
唐莉的脸红了,但没躲开他的目光。“如果您愿意的话……”
何炜笑了。他伸手,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掌控的意味。唐莉的身体微微颤抖,但不是害怕,是兴奋。
“你图什么?”何炜忽然问,很直接。
唐莉愣了一下,随即认真地说:“我图您这个人。您有能力,有担当,是我见过最……最有魅力的男人。”
“即使我离过婚,有孩子,一身麻烦?”
“那些都不重要。”唐莉摇头,“重要的是您这个人。”
何炜看着她眼里的真诚——或者说是自以为的真诚。他知道这里面有多少是真心,多少是对权力和资源的倾慕。但他不在乎。
真心太奢侈,他消费不起。各取所需就很好。
“走吧。”他放下酒杯,站起身。
唐莉眼睛一亮:“去哪?”
“你说呢?”
唐莉的脸更红了,但她很快站起来,挽住他的手臂。两人离开餐厅,上车,驶向那家熟悉的酒店。
房间还是顶层套房。门关上,何炜把唐莉按在墙上,吻得很凶,带着发泄的意味。唐莉起初有些慌,但很快迎合,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衣服一件件落地。何炜把她抱到床上,动作近乎粗暴。唐莉疼得皱眉,但没推开他,反而更紧地贴上来。
何炜在她身上索取,像在证明自己还活着,还有欲望,还能掌控什么。快感是有的,但那快感很短暂,高潮过后,是更深的空虚。
事后,唐莉依偎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圈。
“何总监……”她轻声说,“我们……现在算什么呢?”
又是这个问题。何炜闭着眼,没回答。
唐莉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有些不安地抬起头看他。何炜睁开眼,眼神平静无波,没有温情,也没有厌恶。
“你觉得呢?”他反问。
“我……”唐莉咬咬嘴唇,“我希望……我是您身边特别的那个人。”
“你现在已经是了。”何炜说,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事实。
唐莉眼睛亮了:“真的吗?”
“嗯。”何炜拍了拍她的背,“睡吧。”
唐莉心满意足地靠回他怀里,很快睡着了。
何炜却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怀里年轻的身体温热柔软,但他心里一片冰冷。
他想,也许苏晴说得对,工作是个好避难所。但唐莉这样的关系,连避难所都算不上,只是一场短暂的麻醉。
麻醉剂会失效,痛苦会回来。
但他还能怎么办?只能继续找下一剂。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何炜轻轻抽出被唐莉压着的手臂,起身走到窗边,点了一支烟。
烟雾在夜色中缓缓上升,然后消散。
就像他此刻的生活,看似有光,实则空洞。
但至少,这空洞是他自己选择的。
他掐灭烟,回到床上。唐莉在睡梦中无意识地靠过来,抱住他的手臂。
何炜没推开她,但也没抱她。
就这样吧。
能麻醉一刻,是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