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考证太专业了!把造谣者的脸都打肿了!”
“关键是态度,没有气急败坏,就是摆事实讲道理,但比骂人有力多了!”
“我查了,那天久久确实在那个大学有讲座,学校官网有预告!”
“我也记得!讲座视频还在呢,久久讲到八点五十,结束后肯定九点多了!”
舆论开始反转。那篇八卦文章的评论区,原本的猜测和质疑,开始被这篇考据帖的链接刷屏。
“来看看什么叫专业打脸”
“造谣前先学学怎么考证”
“模糊照片+暧昧文字=流量密码,被扒皮了吧”
中午十二点,“砚墨”的考据帖登上知识分享平台热门第一。与此同时,一个匿名账号放出了一段手机拍摄的视频——正是那天讲座结束后,久久在讲堂门口和几个学生交谈,然后顾璟的车驶来,他下车帮她拿资料,两人简短交流后上车离开。全程不到三分钟,周围还有十几个没离开的学生。
视频清晰度不高,但足以证明:两人是正常的工作交接,没有任何暧昧举动。
下午一点,那所大学的官方账号转发了讲座回顾文章,间接证实了当天的日程。几个当天在场的学生也发文描述现场情况,一致表示“就是正常的讲座结束,老师来接助教,不懂怎么被传成那样”。
舆论彻底倒戈。原先那篇八卦文章被举报到限流,评论区成了大型翻车现场。而“砚墨”的考据帖被广泛转发,甚至被几家正经媒体引用,作为“如何理性应对网络谣言”的案例。
团队公寓里,气氛完全变了。
夏飞抱着手机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你们看!那个造谣号删文了!删了!可惜我截图了!”
蒋烁竖起大拇指:“这篇考据帖太牛了!谁写的?是我们认识的哪位大佬吗?”
白辰仔细阅读文章:“文风很特别,既有学术的严谨,又有文人的犀利。应该是对古籍和历史都很熟悉的人。”
肖逸在速写本上画了一个毛笔和键盘结合的图案,象征传统与现代的结合。
苏沐端着刚做好的午餐出来:“先吃饭吧。久久呢?还在房间?”
顾璟走到久久房门口,轻轻敲门:“久久,吃饭了。”
门开了。久久穿着家居服,眼睛有些红——不是哭过的红,是长时间看屏幕的疲惫。她手里还拿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是那篇考据帖的后台编辑界面。
“你……”顾璟看着她,又看看屏幕,突然明白了什么。
久久把电脑屏幕转向客厅,小声说:“‘砚墨’……是我。”
空气安静了几秒。
“什么?!”夏飞第一个冲过来,“久久姐你是‘砚墨’?那篇神文是你写的?!”
久久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平时看古籍做笔记,会用这个账号存一些考证心得。没想到这次用上了。”
蒋烁张大嘴巴:“我的天……久久姐你还有这技能?那古文写的,我还以为是哪个老教授!”
“其实不难,”久久解释,“就是摆事实,讲逻辑。他们用模糊的照片编故事,我就用清晰的考证还原真相。他们用暧昧的文字引导,我就用严谨的分析反驳。”
白辰眼中满是欣赏:“最妙的是,你没有陷入自证清白的逻辑,而是站在更高维度,分析谣言传播的机制。这比单纯澄清有力得多。”
肖逸默默递过来一张速写,画的是久久在电脑前打字的背影,旁边写着两个字:“帅。”
叶昀推了推眼镜,难得地露出笑容:“数据监测显示,舆论已经完全逆转。‘砚墨’的文章成为事件转折点。而且因为文章本身的学术价值,传播范围超出了娱乐八卦圈,进入了文化和教育领域。”
苏沐把一碗汤放在久久面前:“先喝点汤。你熬了一夜吧?”
“嗯,”久久接过汤碗,“但值得。这次我想自己解决问题,用我自己的方式。”
她抬起头,看向顾璟。顾璟也在看她,眼神复杂——有惊讶,有欣赏,有骄傲,还有某种更深的东西。
“你做得很好,”他最终说,声音温和,“比我们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好。”
接下来的几天,“砚墨”的考据帖持续发酵。有几个高校的历史系和传播学教授在课堂上引用这篇文章,分析谣言传播和舆论引导。文化媒体做了专题报道,探讨“传统文化修养在当代舆论场中的独特价值”。
而久久的生活,似乎没有太大变化。她依然每天去修复室工作,依然和团队一起准备接下来的项目。唯一的区别是,孙教授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偶尔会说:“砚墨啊……好名字。砚台储墨,沉静厚重,可书写千古文章。”
至于那个八卦号,在删文后悄无声息。顾璟的律师还是发了律师函,但久久说:“重点不是惩罚他们,是让更多人看到,谣言可以被理性战胜。”
周五晚上,团队照例聚餐。这次是火锅,热气腾腾,红汤白汤翻滚,食材摆满了整张桌子。
夏飞烫着一片毛肚,忍不住又提起那件事:“久久姐,你现在可是名人了!‘砚墨’的粉丝都涨到十万了!好多人在猜你是谁!”
“让他们猜吧,”久久小心地夹起一片豆腐,“‘砚墨’就是‘砚墨’,不需要知道是谁。”
“但有些人已经猜到了,”白辰微笑,“有粉丝对比了你讲座的语言风格和‘砚墨’的行文特点,相似度很高。”
蒋烁嘿嘿笑:“猜到了也没事,反而更佩服久久姐了。谁能想到,一个古籍修复师,写起战斗檄文来这么厉害!”
肖逸举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砚墨”账号的首页。有人整理了久久在公益短片、直播和这次考据帖中的专业表达,做成了一个合集,标题是:“温柔的力量——当专业知识成为铠甲”。
苏沐给大家倒饮料:“其实最让我感动的是,久久这次没有躲在我们身后。她站出来了,用她自己的方式。”
叶昀点头:“数据显示,‘砚墨’事件后,公众对林久久的专业形象认知度提升了37%。更多人认识到,她不仅是‘7S团队里的修复师’,更是有独立思想和能力的专业人士。”
火锅的热气氤氲中,久久的脸微微发红。她小声说:“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不,”顾璟看着她,眼神认真,“你做了超出预期的事。你让我们看到,真正的强大不是永远不受伤,而是受伤后,能用自己擅长的方式疗愈和反击。”
这句话说得郑重,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夏飞突然举起饮料杯:“来!为我们家久久姐——不对,为我们久哥!干杯!”
“干杯!”
玻璃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火锅的热气继续升腾,食物的香气弥漫在整个房间。
饭后,大家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是一部老片子,讲的是民国时期一群知识分子守护古籍的故事。看到主角们为了保护一批珍贵文献,与各方势力周旋时,夏飞突然说:“哎,久久姐,你和他们好像啊。都是守护历史的人。”
“不一样,”久久轻声说,“他们是在战乱中守护,我们是在和平中守护。但那份心情……应该是一样的。”
电影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顾璟坐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着她的侧脸,想起那天晚上她房门里持续的键盘声,想起她开门时疲惫但明亮的眼睛,想起那篇考据帖中犀利又克制的文字。
他曾经以为,保护她是自己的责任。但现在他明白了,真正的保护不是把她护在身后,而是看着她长出翅膀,然后在她飞翔时,为她留意天空的风向。
电影结束时,已经夜深了。大家各自回房休息。久久走在最后,关掉客厅的灯。
月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条银白的小径。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
手机震动,是一条陌生私信。来自一个关注“砚墨”账号的读者:
“砚墨老师您好。我是一名大二学生,学的是新闻传播。看了您的文章,深受震撼。我一直以为,面对网络谣言,除了愤怒就是无奈。但您让我看到第三条路——用知识和理性,对抗情绪和偏见。谢谢您。我会记住您文章最后的话:清者自清,然清者亦需发声。祝好。”
久久看着这条消息,许久,回复了两个字:“共勉。”
关掉手机,她回到房间。书桌上,那页明代医书的插图已经修复完成,草药青翠,线条流畅,仿佛重新获得了生命。
她打开台灯,拿起勾线笔,开始准备下一项修复工作。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春蚕食叶,像细雨润土。
在这个喧嚣的时代,有人用模糊的照片编造故事,有人用刺激的言论博取关注,有人用愤怒的情绪发泄不满。
但也有人,用沉静的笔触修复时光的裂痕,用严谨的考据还原事实的真相,用温柔的力量守护内心的秩序。
而后者,往往比前者走得更远。
因为纸张会脆化,墨迹会褪色,但知识与理性淬炼出的光芒,会穿越时间的尘埃,照亮更多人的路。
久久放下笔,活动了下手指。窗外的城市渐渐入睡,而她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这世上有太多的声音,太多的图像,太多的故事。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但总有些人,愿意慢下来,仔细看,认真听,用心辨。
就像修复古籍一样——一片一片,一字一字,把被时间模糊的,重新变得清晰。
这或许就是她选择的路,也是她守护的理。
清者自清,但清者亦需发声。
用修复古籍的手,修补被谣言撕裂的真相。
如此而已。
如此,便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