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他声音嘶哑得厉害。
“醒了就好。”林风收回手,“感觉怎么样?”
战无极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没力气。金鹏过去扶他,他靠在墙上,喘了几口气,才说:“像被一万头凶兽踩过。”
“差不多。”林风扯了扯嘴角,“你燃烧斗战圣血,战体崩碎,能活下来算你命大。”
“古尘呢?”战无极突然问。
石屋里安静了一瞬。
“死了。”金鹏闷声说。
战无极愣了下,然后闭上眼,很久没说话。
“别矫情了。”林风站起身,“人死不能复生,仇得报。但现在,先出去。”
“怎么出去?”萧辰问,“外面全是那黑泥,我们扛不住。”
“我能。”林风说,“万化归一小成,演化个护罩,撑一炷香应该没问题。一炷香,够我们冲到第七关出口。”
“然后呢?”苏晓晓小声问,“出去之后……外面什么样了?”
林风沉默。
他在吞莲子的时候,莲子传递信息的同时,也传递了一些外界零碎的画面。
很碎,很乱,但能拼凑出个大概。
“外面……”他深吸口气,“过去三年了。”
“什么?!”金鹏吼出来。
“坠神渊里时间流速和外界不一样。”林风解释,“我们在这破地方折腾了几个月,外面已经过了三年。三年,够发生很多事了。”
“比如?”萧辰握紧剑。
“比如,寂灭教团发动‘血色清洗’,联合被侵蚀的七大族部分势力,席卷诸天。”林风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人族疆域沦陷九成,墨渊战死在天堑关。不周山……可能是最后防线了。”
死寂。
连呼吸声都停了。
“墨老……”金鹏嘴唇哆嗦,“战死了?”
“嗯。”林风点头,“画面里,他自爆了,拖着三个炼虚一起上路。”
金鹏独眼通红,一拳砸在墙上,石屑飞溅。
萧辰握剑的手,骨节发白。
“那……那我们的人呢?”苏晓晓颤声问,“摘星楼,万物塔,青云剑宗……”
“不知道。”林风摇头,“画面太碎,看不清。但……不会太好。”
他顿了顿,继续说:“莲子还给了我个提示。说创世之火在寂灭核心,而寂灭核心,在寂灭教团总部‘深渊王座’。那地方,是坠神渊的另一半,也就是被污染的那半截青莲的核心所化。”
“所以,”战无极睁开眼,眼里有血丝,“我们要去寂灭教团老巢?”
“嗯。”林风说,“但去之前,得先回不周山。人皇令还在我这儿,墨老说,持之可号令残存人族势力。得把人聚起来,不然单枪匹马杀进深渊王座,是找死。”
“那就走。”金鹏站起身,拖着刚长好一半的腿,“在这儿多待一刻,外面就多死一片人。”
“走。”林风点头,双手虚握,混沌寂灭气涌出,在五人周围形成一个灰黑色的球形护罩。
护罩很薄,但很坚韧,把黑泥挡在外面。
“跟紧我。”林风说完,迈步走进黑泥。
护罩顶着压力,在黑泥里艰难前行。越往外走,压力越小,速度越快。
终于,眼前出现亮光。
是出口。
林风加快速度,一头冲了出去。
眼前豁然开朗。
是第七关“往生河”的河岸。河水还是漆黑如墨,但岸上很干净,没有黑泥。
林风撤掉护罩,五人落在地上,都喘了口气。
“总算出来了。”金鹏一屁股坐下,扯开衣领,露出胸口一道狰狞的疤——那是之前被骨魔砍的,虽然长好了,但疤还在。
林风没休息,他抬头看天。
坠神渊的天,永远灰蒙蒙的,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但远处,隐约有光在闪。
不是自然光,是术法爆炸的光,还有火焰燃烧的光。
而且,有声音传来。
很微弱,但能听清。
是喊杀声,惨叫声,还有……某种沉重的、令人心悸的脚步声。
“已经打到这里了?”萧辰脸色一变。
“走!”林风低喝,率先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
五人沿着河岸狂奔。
越跑,声音越大,光越亮。
终于,他们冲出一片石林,眼前景象,让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是往生河的源头,一片开阔的谷地。
谷地里,密密麻麻,全是人。
不,不全是人。
有穿着残破铠甲的人族士兵,有浑身冒着黑气的尸傀,有奇形怪状的妖兽,还有……三个漂浮在半空、笼罩在黑袍里的身影。
炼虚巅峰。
三尊使。
而人族这边,只剩不到百人,被围在谷地中央,背靠着一座残破的佛塔。
佛塔前,盘膝坐着一个白衣女子。
很年轻,眉间一点朱砂,面容慈悲,但嘴角在流血。她双手合十,身前悬浮着一个金色的池子虚影——是八宝功德池。
池子散发着柔和的佛光,笼罩着身后那不到百人。
佛光之外,是黑压压的敌军,还有漫天飞舞的怨魂,发出凄厉的尖啸。
白衣女子抬头,看了眼天空,轻声念了句佛号。
然后,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功德池上。
佛光,骤然大盛。
“梵清音……”林风身后,苏晓晓喃喃,“万佛净土的佛女……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在渡化怨魂。”林风盯着那女子,瞳孔收缩,“用命在渡。”
话音未落。
梵清音身上,燃起金色的火焰。
那是佛血在燃烧。
功德池光芒越来越亮,佛光所过之处,那些怨魂发出解脱般的叹息,然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中。
但佛光每净化一个怨魂,梵清音的脸色就白一分,身上的火焰就旺一分。
她在用自己命,换那些怨魂往生。
“疯子……”金鹏喃喃。
“不是疯子。”林风说,“是慈悲。”
他握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走,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