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冒出各种念头。
璃月还在玄冰里，只剩不到十天了。
战无极还昏迷着。
金鹏的翅膀……
萧辰的剑心……
苏晓晓的手……
越想越多，越想越乱。
“林风！”萧辰忽然喊。
林风猛地回神。
低头一看，一只苍白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脚踝。
那只手，是从水里伸出来的，冰冷，湿滑，抓得很紧。
“别动！”古尘回头，手里多了一根骨针，一针扎在那只手上。
手松开，缩回水里。
“我说了，什么都别想！”古尘瞪了林风一眼，“你想得越多，他们感应越强！”
“我控制不住。”林风苦笑。
“控制不住也得控制。”古尘转身继续走，“否则我们都得死。”
林风咬牙，强迫自己放空脑子。
可越强迫，越控制不住。
各种画面在脑子里闪。
璃月沉睡的脸。
战无极破碎的战体。
金鹏折翼的惨状。
萧辰剑心破碎时的平静。
苏晓晓被侵蚀的手……
“林风！”苏晓晓忽然尖叫。
林风低头，看到十几只手从水里伸出来，抓向他的脚。
“滚！”
他低吼一声，右脚用力一跺。
混沌气从脚底涌出，震开了那些手。
可这一跺，他脚下的神魔皮，裂了一道缝。
“糟了。”古尘脸色一变，“皮裂了，诡异物质会渗进来。”
话音未落，一股黑气从裂缝钻进林风脚底。
冰冷，死寂，疯狂侵蚀。
林风闷哼一声，差点栽倒。
“快走！”萧辰扶住他，“裂缝不大，还能撑一会儿，快走！”
四人加快速度，几乎是在河面上跑。
可越跑，裂缝越大。
黑气从裂缝里钻进来，越来越多，林风整只脚都开始发麻。
“还有多远？”他咬牙问。
“快了。”古尘指着前面，“看到那个黑点了吗？那就是对岸。”
林风抬头。
确实，远处有个黑点，像是个小岛。
可还有至少三里。
他的脚，快撑不住了。
“林风，”苏晓晓忽然说，“你把皮脱了，穿我的。”
“什么？”
“我的皮还没裂。”苏晓晓说着就要脱鞋。
“胡闹！”林风喝道，“你脱了，你怎么办？”
“我……”
“都别吵。”古尘忽然停下，“来不及了。”
“什么？”
古尘没说话，只是看着前方。
河面上，雾散了。
能看清，前方不远，站着一个人。
一个黑衣人，全身裹在黑袍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是红色的，像血。
“影杀使。”古尘声音发冷，“寂灭教团的人。”
“寂灭教团？”林风盯着那个人，“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不知道。”古尘说，“但肯定不是好事。”
影杀使动了。
他抬起手，对着林风四人，轻轻一握。
“轰——！！！”
河面炸开。
十二道身影，从水里冲出来，将林风四人围在中间。
十二个人，全是化神巅峰，穿着同样的黑袍，脸上戴着面具，手里拿着弯刀。
刀是黑色的，刀身上刻着诡异的符文，闪着幽光。
“十二死士。”古尘脸色难看，“寂灭教团最精锐的死士，每一个都有化神巅峰的修为，而且不怕死，不怕疼，只会执行命令。”
“他们的目标是谁？”萧辰握紧剑。
“我。”林风说。
话音刚落，十二死士动了。
十二把弯刀，从十二个方向，同时斩向林风。
刀光如网，封死了所有退路。
“躲开！”
林风暴退，可脚下是河面，退不快。
“嗤——”
一把刀擦过他的肩膀，带出一串血花。
另一把刀斩向他的脖子。
“当！”
萧辰的剑挡在刀前，火星四溅。
“你们先走！”萧辰低吼，剑光如雨，挡住三把刀。
“走不了。”古尘从怀里掏出一把骨粉，撒向那些死士。
骨粉沾身，死士的动作顿了一下，可很快恢复正常，继续杀来。
“没用，”古尘咬牙，“他们被诡异物质侵蚀过，不怕巫术。”
“那怎么办？”苏晓晓急道。
“只有一个办法。”古尘看着林风，“我拖住他们，你们过河。”
“你怎么拖？”
“用这个。”古尘从怀里掏出一枚骨符。
骨符是白色的，刻满了巫族的文字，散发着古老的气息。
“这是巫族最后的禁咒，”古尘说，“‘同归’。以生命为代价，引爆巫族血脉，能拖住他们一刻钟。”
“你会死。”林风说。
“我知道。”古尘笑了，笑得很难看，“可巫族就剩我一个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族长让我等一个人，我等到了，我的任务完成了。现在，该我做点该做的事了。”
“不行。”林风摇头，“一起走，总有办法。”
“没时间了。”古尘看着越围越近的死士，“再不走，我们都得死。”
她咬破指尖，滴在骨符上。
骨符亮了。
白光，从骨符上涌出，包裹住古尘的身体。
“走！”古尘对林风喊，“去第九重，找到答案，然后……毁了这一切！”
说完，她冲向那些死士。
白光炸开。
刺眼的光，淹没了整个河面。
林风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古尘最后的声音，在光里回荡：
“记住，创生与寂灭，本是一体……”
“别走我们走过的路……”
光，散了。
河面上，空荡荡的。
十二死士，不见了。
影杀使，也不见了。
古尘，也不见了。
只有一枚破碎的骨符，漂在水面上，缓缓下沉。
“古尘……”苏晓晓呆呆地看着那枚骨符。
“走。”林风的声音很哑。
“可是……”
“走！”林风低吼，“别让她白死！”
他抓起苏晓晓和萧辰，冲向对岸。
脚上的神魔皮彻底裂开，黑气疯狂涌入，整条腿都开始发黑。
可他不管，只是跑，拼命跑。
对岸越来越近。
十丈。
五丈。
三丈。
到了！
林风一脚踏上岸，整个人瘫倒在地。
萧辰和苏晓晓也摔在地上，大口喘气。
回头。
往生河上，雾又聚拢了。
黑水缓缓流动，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那枚破碎的骨符，还在水面上漂着，越漂越远。
“她……”苏晓晓眼睛红了。
“她做了她该做的事。”林风爬起来，看着自己的腿。
整条右腿，从脚到大腿，全黑了。
诡异物质在疯狂侵蚀，往上蔓延。
“你的腿……”萧辰脸色变了。
“没事。”林风咬牙，运转《万化源诀》。
混沌气涌向右腿，可这次，效果很弱。
诡异物质太浓了，混沌气挡不住。
“用这个。”苏晓晓掏出最后一点净尘散，撒在林风腿上。
黑气淡了点，可还在蔓延。
“撑不了多久。”萧辰说，“得找个地方，把诡异物质逼出来。”
“前面。”林风指着远处。
那里，有个山洞。
和古尘说的一样，河对岸有个山洞。
三人互相搀扶着，走向山洞。
山洞不深，往里走十几丈就到头了。
洞里很干净，有石床，有石桌，有石凳，还有个小火堆，火堆上架着个瓦罐，罐里煮着东西，冒着热气。
是古尘住的地方。
林风走到石床边，坐下，看着自己的腿。
黑气已经蔓延到膝盖了。
“我来。”萧辰走过来，手掌按在林风腿上，剑气涌入，想逼出诡异物质。
可剑气一进去，就像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用的。”林风摇头，“这诡异物质，和之前不一样。它……好像有意识。”
“有意识？”
“对。”林风盯着腿上的黑气，“它在往我身体里钻，不是胡乱侵蚀，是有目的的，像在找什么东西。”
“找什么？”
“不知道。”林风闭上眼睛，感受体内的变化。
诡异物质在经脉里流动，顺着经脉，往丹田去。
丹田里，混沌胚胎在跳动。
诡异物质靠近混沌胚胎，像饿狼见了肉，疯狂涌过去。
“不好！”林风脸色一变。
他想阻止，可来不及了。
诡异物质，冲进了混沌胚胎。
“轰——！！！”
林风脑子里炸了。
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