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怎么做？”他问。
“放开你的心神，让它们进来。”那人说，“然后，运转《万化源诀》最后一层——万化归一。那是她留下的传承中，最高深的法门，也是唯一能炼化这两股力量的方法。”
“最后一层……”林风苦笑，“我还没练成。”
“那就现在练。”那人说，“你没有时间了。这两股力量，在你体内最多能撑一刻钟。一刻钟后，如果你还没炼化它们，你会爆体而亡。”
林风闭上眼睛。
放开心神。
那两股力量，像是找到了突破口，疯狂涌向他的混沌胚胎。
温暖与冰冷，生机与死寂，两种极端的感觉，同时在他体内爆发。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撕成了两半。
一半在燃烧，一半在冻结。
一半在生长，一半在腐朽。
“呃啊——！！！”
他忍不住惨叫出声，身体表面，一半泛着金光，一半泛着血光，两种光芒在争夺，在厮杀，要把他的身体撕碎。
“林风！”苏晓晓惊呼，要冲过来。
“别过来！”萧辰拦住她，“他现在……只能靠自己。”
“可是……”
“没有可是。”萧辰盯着林风，眼神复杂，“这是他的路，也是他的劫。过去了，海阔天空。过不去……那就是命。”
苏晓晓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林风此刻的状态，很糟。
非常糟。
他的身体，在两种力量的冲击下，开始出现裂痕。
皮肤裂开，鲜血渗出，可流出的血，一半是金色的，一半是血色的。
骨头在嘎吱作响，像随时会断。
内脏在翻滚，像要被搅碎。
他的意识，也开始模糊。
眼前，出现了幻象。
一会儿，是春暖花开，万物生长，璃月在花丛中对他笑。
一会儿，是寒冬凛冽，万物凋零，璃月在雪地里倒下，化作冰雕。
两种幻象，交替出现，折磨着他的心神。
“稳住……”那人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记住，创生与寂灭，本是一体。春暖花开是生，寒冬凛冽是灭。可没有灭，哪来的生？没有死，哪来的活？生死轮回，本就是一体。你要做的，不是对抗，是接纳。”
接纳。
林风模糊的意识，捕捉到了这个词。
他不再试图抵抗那两股力量，而是……接纳它们。
让温暖流遍全身，也让冰冷浸透骨髓。
让生机滋养每一寸血肉，也让死寂腐蚀每一寸灵魂。
然后，运转《万化源诀》。
不是他熟悉的那些法门，而是……最后一层。
万化归一。
他其实不懂这一层，他只是凭着本能，凭着《万化源诀》传承里的那些模糊的指引，在尝试。
混沌胚胎，疯狂旋转。
那两股力量，被吸引，被卷入，被搅碎，然后……重新组合。
一点一点。
缓慢，但坚定。
林风身上的金光和血光，开始交融，开始混合，开始化作一种混沌的颜色。
灰色的，朦胧的，像雾，又像光。
他体表的裂痕，在愈合。
流出的血，在倒流。
骨头不再响，内脏不再翻。
他的气息，在攀升。
从化神巅峰，一路暴涨，冲破瓶颈，踏入……炼虚。
而且，不是普通的炼虚。
是炼虚初期，中期，后期，巅峰！
一路飙升，直到炼虚圆满，才缓缓停下。
然后，继续攀升。
触碰到了……某个更高的门槛。
“就是现在！”那人的声音，带着激动，“冲过去！”
林风睁开眼睛。
眼中，左眼混沌演化，右眼寂灭归墟。
他抬起手，轻轻一握。
掌心，一团灰蒙蒙的气团浮现，不断演化，生灭，循环。
“这就是……万化归一。”他轻声说。
“恭喜。”那人的声音，带着笑意，“你成功了。”
林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磅礴的力量，那股能演化万物，也能寂灭万物的力量。
“谢谢。”他说。
“不用谢我。”那人说，“是你自己，走过了这一关。”
“那你……”
“我？”那人笑了笑，“我该走了。”
“走？”
“封印已解，我也该……解脱了。”那人的声音，越来越轻，“无数年了，我在这里，等的就是这一天。有人能拿走这两股力量，有人能……让我真正死去。”
“你……”林风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难过。”那人说，“死亡对我来说，是解脱。活着，才是折磨。现在，我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可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
“我？”那人沉默了一下，“我是上一个纪元的……寂灭之主。也是……创世之主的另一半。”
“什么？”
“上一个纪元，创世与寂灭，本是一体。我们共同执掌混沌，维持纪元的平衡。可后来，纪元大劫降临，我们产生了分歧。她选择了创生，我选择了寂灭。最后，她赢了，把我钉在这里，用我们的力量，封印了我。”
“她说，也许有一天，会有人来，拿走这两股力量，让我解脱。也让我看看，下一个纪元，会不会有不一样的选择。”
“现在，我等到了。”
那人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淡。
“你走吧。去第九重，找混沌青莲。那里，有你想知道的真相，也有你……该走的路。”
“记住，创生与寂灭，本是一体。你既然融合了它们，就要承担起……这份责任。”
“这个纪元，就交给你了。”
声音，彻底消散。
林风站在原地，看着那空空如也的岩壁，沉默了许久。
“他……走了？”苏晓晓小声问。
“走了。”林风说。
“他是谁？”
“上一个纪元的……神。”林风说，“也是这个纪元的……起点。”
萧辰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你现在……”
“我很好。”林风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磅礴的力量，“前所未有的好。”
他转身，看向山洞深处。
那里，是通往第九重的路。
“走吧。”他说，“去第九重，找混沌青莲。”
“然后呢？”
“然后？”林风顿了顿，“然后，救璃月，然后……看看这个纪元，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他迈步，走向深处。
身后，苏晓晓和萧辰对视一眼，跟上。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那岩壁上，原本插着剑的位置，出现了一行字。
一行很古老，很沧桑的字。
“创生与寂灭，本是一体。”
“纪元轮回，始于混沌，终于混沌。”
“后来者，愿你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字迹，缓缓消散。
像从未存在过。
只有山洞深处的风，还在吹。
带着一丝温暖，也带着一丝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