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声音,在海底响起。
“创世的一半……寂灭的一半……”
“等你们融合……就是纪元……重启之时……”
眼睛闭上。
海底,恢复死寂。
只有第九重入口,在微微发光。
像在等待。
也像在……倒数。
倒数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林风站在那儿,盯着那尊巨人尸骸,盯了很久。
“林风?”金鹏叫他。
林风没动。
“喂!”金鹏拍他肩膀。
林风猛地回神,转头看他:“怎么了?”
“你发什么呆?”金鹏皱眉,“刚才那声音……你听见了?”
“听见了。”林风说。
“他说什么创世一半,寂灭一半……”萧辰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什么意思?”
“不知道。”林风摇头,“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他看向那尊巨人尸骸。
眼睛已经闭上了,气息也散了,像真的死了。可刚才那几句话,还在他脑子里打转。
创世的一半,寂灭的一半。
融合。
纪元重启。
“算了,先别想这个。”战无极活动着肩膀,“这地方太邪门,赶紧找线索走人。”
苏晓晓蹲下身,检查地面。
地上铺满了白骨,一层叠一层,踩上去嘎吱响。有些骨头很大,一节指骨就比人高。有些很小,像婴儿的。
“都是上古神魔的尸骸。”苏晓晓轻声说,“死了太久,神性都消散了,只剩下这些骨头。”
“有线索吗?”林风问。
苏晓晓摇头:“暂时没发现。但这么大一片平原,肯定有东西。咱们分头找找?”
“别分头。”林风说,“这地方不对劲,一起走。”
五个人往前。
白骨平原很大,一眼望不到头。天是灰的,地是白的,只有骨头。风很冷,吹过骨缝,发出呜呜的声音,像在哭。
走了大概一刻钟,金鹏停下。
“你们看那边。”他指着一个方向。
林风看过去。
远处,有一堆骨头特别大,堆成小山。山顶上,插着一柄剑。
剑是黑的,锈迹斑斑,可剑身上有暗红色的纹路,像干涸的血。
“过去看看。”林风说。
他们走到骨山下。
骨山很高,有十几丈。剑插在最顶上,剑柄朝下,剑尖朝上,像墓碑。
“这是……墓碑?”萧辰盯着那剑,“谁会把剑当墓碑?”
“说不定是剑的主人死了,剑给他立的碑。”战无极说。
“剑能自己立碑?”金鹏翻白眼。
“神兵有灵,有什么不能。”战无极说。
林风没说话,他盯着剑看。
剑身上那些暗红色纹路,在微微发光。很弱,但确实在发光。
“有东西。”他说。
“什么东西?”金鹏问。
“不知道。”林风摇头,“但肯定有东西在剑里。”
他抬手,想碰剑。
“等等。”苏晓晓拦住他,“别乱碰。万一有禁制……”
话没说完,剑忽然一震。
“嗡——!”
剑鸣。
低沉,苍凉,像远古的叹息。
然后,那些暗红色纹路亮起来,从剑身上流淌下来,流到骨山上,流进骨头缝里。
骨头,动了。
“咔……咔咔……”
骨山在颤抖,骨头在重组,在拼接。一具具白骨从地上爬起来,眼眶里燃起暗红色的火。
十具,百具,千具。
密密麻麻,把他们围在中间。
“妈的,”金鹏骂了一句,“我就知道没好事。”
“打不打?”战无极问,拳头已经握紧了。
“打。”林风说。
他先动了。
混沌气涌出,化作一拳,轰向最近的一具白骨。
“轰!”
白骨炸开,碎骨四溅。
可那些碎骨落地后,又自动拼接,重新站起。眼眶里的火,更亮了。
“打不死?”金鹏皱眉。
“得打那柄剑。”萧辰说,“剑是源头。”
他拔剑,斩向骨山上的黑剑。
剑光斩在黑剑上。
“铛——!!!”
火星四溅。
黑剑没断,甚至没动。萧辰的剑,却被震开了,虎口裂开,血渗出来。
“好硬。”萧辰甩了甩手。
白骨已经扑上来了。
金鹏展翅,金芒横扫,扫倒一片。可那些白骨倒下又爬起,无穷无尽。
战无极一拳轰碎一具,可更多的涌上来。
苏晓晓翻动典籍,白光涌出,笼罩一具白骨。那白骨眼眶里的火,黯淡了一瞬,可很快又亮起,继续扑来。
“没用!”苏晓晓喊,“它们没有魂魄,我的净化没用!”
林风盯着那柄黑剑。
剑身上的纹路,越来越亮。每亮一分,白骨就多一分。
“得把剑拔出来。”他说。
“怎么拔?”金鹏问,“这么多白骨围着,上不去。”
“我试试。”林风说。
他深吸一口气,混沌胚胎在胸口跳动,涌出更多混沌气。混沌气化作一双大手,抓向黑剑。
大手抓住剑柄,用力。
“起!”
黑剑动了。
被拔出一寸。
可就在这一寸拔出的瞬间,骨山炸了。
“轰——!!!”
无数白骨炸开,化作骨雨,射向五人。每根骨头都带着暗红色的火,像箭。
“躲!”林风吼。
可躲不了。
骨雨太密,覆盖了整片区域。
金鹏展开双翅,挡在众人身前。骨箭射在翅膀上,叮叮当当响,留下一个个白点。
“撑不住多久!”金鹏咬牙,“太多了!”
战无极一拳轰碎一片,可骨箭无穷无尽。
萧辰剑光如网,可网在缩小。
苏晓晓脸色发白,她的白光只能护住自己,护不了别人。
林风盯着那柄剑。
剑还在缓缓上升,已经拔出三寸。可每拔出一寸,骨雨就更密一分。
再这样下去,他们会被射成筛子。
“得快点。”林风咬牙,混沌大手更用力。
四寸,五寸,六寸……
剑拔出一半了。
骨雨停了。
白骨们停下动作,眼眶里的火,齐齐看向林风。
然后,它们跪下了。
一具,两具,十具,百具……
所有白骨,都朝着骨山方向,跪下。
像在朝拜。
朝拜那柄剑。
剑,彻底拔出来了。
混沌大手握着剑,飞回林风面前。
林风接过剑。
剑很沉,比看上去沉得多。剑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在接触到林风手的瞬间,猛地一亮,然后黯淡下去。
像认主了。
白骨们保持跪拜姿势,不动了。
眼眶里的火,也熄灭了。
平原,恢复死寂。
只有风在吹,吹过骨缝,呜呜响。
“这……”金鹏看着眼前这一幕,有点懵,“就完了?”
“看样子是。”战无极说。
林风握着剑,盯着剑身。
剑身上,那些暗红色纹路,在缓缓流动,最后凝聚成几个字。
上古神文。
林风不认识,可苏晓晓认识。
“这……这是……”苏晓晓盯着那几个字,声音发颤。
“写的什么?”金鹏问。
“斩……神……”苏晓晓念出来,“剑名,斩神。”
斩神剑。
林风握剑的手,紧了紧。
“斩神……”他喃喃,“斩的什么神?”
“不知道。”苏晓晓摇头,“但能叫这名字,肯定不简单。”
萧辰走过来,盯着剑看了一会儿,说:“这剑有煞气,很重。刚才那些白骨,应该是被这剑的煞气控制的。”
“那现在呢?”金鹏问。
“现在剑被你拿了,煞气就听你的了。”萧辰看向林风,“你可以试试,能不能控制它们。”
林风试着催动混沌气,注入剑中。
剑身一震,暗红色纹路再次亮起。
跪着的白骨们,齐齐抬头,眼眶里重新燃起暗红色的火。
它们站起来,转身,面朝林风,单膝跪地。
像在等待命令。
“还真能控制。”金鹏咧嘴,“这玩意儿好用啊,带着一群白骨大军,谁还敢惹咱们?”
“别高兴太早。”林风说,“这剑煞气太重,用多了会影响心智。”
他收回混沌气。
白骨们眼眶里的火熄灭,重新散架,变回一地骨头。
斩神剑也黯淡下去,变回那柄锈迹斑斑的黑剑。
“先收着。”林风把剑插回背后,“说不定有用。”
他们继续往前走。
有了斩神剑的插曲,他们更小心了。这地方到处都是尸骸,谁知道哪具尸骸里藏着什么。
又走了大概半个时辰,苏晓晓忽然停下。
“那边有东西。”她说。
林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远处,有一座……宫殿。
准确说,是宫殿的废墟。很大,只剩几根柱子还立着,其他都塌了。可从那几根柱子的规模看,这宫殿当年肯定很宏伟。
“过去看看。”林风说。
他们走到废墟前。
柱子是白玉的,很粗,三个人合抱那么粗。柱子上刻满了壁画,但大部分都风化了,看不清。
只有一根柱子上的壁画,还算完整。
壁画上,画着两群人。
不,不是人。
是神,和魔。
神在左边,魔在右边。中间,是一道裂缝。裂缝里,伸出一只手。
“这……”苏晓晓盯着壁画,眼睛瞪大,“这是……上古神魔大战?”
“看样子是。”林风说。
他继续看。
后面的壁画,画着神和魔在厮杀,很惨烈。天崩了,地裂了,血把海都染红了。
最后几幅,画着一群人——有神,有魔,还有其他种族——他们联手,把那只手塞回裂缝,然后用什么东西,把裂缝封住了。
封住裂缝的东西,是一朵……莲花。
莲花是青色的,很大,覆盖了整个裂缝。
“混沌青莲……”林风喃喃。
“这就是混沌青莲?”金鹏凑过来看,“长这样?”
“应该是。”林风点头。
他看向最后一幅壁画。
莲花封住裂缝后,神魔都死了。尸骸堆成山,血汇成海。
然后,莲花也枯萎了,化作点点青光,消散在天地间。
壁画到这里,没了。
“所以,”萧辰说,“混沌青莲在上古时期,是用来封印裂缝的。裂缝里那只手……是什么?”
没人知道。
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裂缝在哪儿?”战无极问。
林风看壁画。
壁画上,裂缝在一个地方。那地方,画着一座山,山上有九道门。
“九道门……”林风皱眉,“难道……是坠神渊九重?”
“有可能。”苏晓晓说,“壁画上说,裂缝在第九重。混沌青莲也在第九重,用来封印裂缝。可后来青莲枯萎了,封印松动了,所以诡异物质才会逸散出来。”
“那只手呢?”金鹏问,“还在裂缝里?”
“可能在。”林风说,“也可能……已经出来了。”
他们都想起刚才海底那尊巨人尸骸,和那几句话。
创世的一半,寂灭的一半。
融合。
纪元重启。
“该不会,”金鹏脸色难看,“那只手,就是寂灭之主?”
“或者,”林风说,“是寂灭之主的一部分。”
他们沉默。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麻烦了。
混沌青莲在第九重,可第九重有寂灭之主的一部分守着。他们要去拿青莲,就得面对那东西。
“还去吗?”战无极问。
“去。”林风说,“必须去。”
没有青莲,璃月就活不了。
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得闯。
“行。”战无极咧嘴,“老子陪你。”
“我也去。”金鹏说。
“一起。”萧辰说。
苏晓晓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林风看着他们,心里一暖。
“谢了。”他说。
“谢个屁。”金鹏拍他肩膀,“是兄弟就别废话。”
他们继续看壁画,想找更多线索。
可其他柱子都风化了,看不清。只有这根柱子还算完整,但也就这几幅。
“走吧。”林风说,“去下一重。”
“下一重入口在哪儿?”金鹏问。
林风看向平原深处。
平原很大,看不到头。但直觉告诉他,入口在深处。
“往那边走。”他指了个方向。
五人继续前进。
又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山。
山不高,但很陡。山脚下,有一个洞。
洞是黑的,深不见底。洞口,立着一块碑。
碑上刻着两个字:
“往生。”
往生洞。
“这就是第二重入口?”金鹏问。
“应该是。”林风说。
他走到碑前,盯着那两个字看。
字是血红色的,像是用血写的。看久了,会觉得那两个字在动,在流血。
“小心点。”萧辰说,“这洞不对劲。”